鲛人老祖宗的话,并未让韩榆的这一缕神识有更多想法。
他知道自己本身只是一缕神识,很难像是本体那样反复思考,权衡利弊。
“这沧涛是不是奇星,眼下还不一定;我奉本体命令而来,专为与前辈交流,如今是不是应该开始了?”
“以免再有什么不测,我这神识都无法离开沧海宫,反而耽误了真正要说的事情。”
“也好,那便说吧。”
鲛人老祖宗应声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可能是奇星的便是沧涛,我对他寄予希望,他却辜负了我这些年的培养。”
“你们五域又是什么情况?前些时日为何灵气骤然满溢又随后消散?你们五域的奇星,又有几颗了?化神修士们又是什么打算?”
“果然,前辈关心的还是奇星。”韩榆的神识言道,“前辈是想要借用奇星兴旺鲛人一族,还是借用奇星,让自己变得更好?”
鲛人老祖宗顿时皱眉:“你怀疑我?”
“不是我怀疑你,而是已经有化神修士试图这么做了。”韩榆言道,“五域小天地的中天域中,有数个化神修士都想要抢夺奇星;四洲小天地中,有两个化神修士想要抢夺奇星;妖兽小天地中,也有化神修士盯上了奇星。”
“若是前辈你也盯上奇星,并不意外,不是吗?”
“混账!”那鲛人老祖宗大怒,手掌猛然一拍座榻,将座榻直接拍断成两截,“你将我当做了什么!我岂会干这种苟延残喘、害人害己的蠢事!”
韩榆那一缕神识回应道:“前辈,刻意豢养奇星,派人窥伺五域,究竟意欲何为?”
“只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难不成我当个瞎子聋子,不问世事,才是对的?”鲛人老祖宗怒气冲冲,“你这混账之人——我不与你说了!”
“你不是少掌门吗?让你家掌门来见我,我跟他说!”
就在这时,沧露声音在一旁响起:“老祖宗,沧涛不是好人!”
鲛人老祖宗的怒气顿时僵住,看向了她:“知道了。”
沧露茫然:“老祖宗,你知道了?”
“我如果不知道,岂能容你活到现在?”老祖宗没好气地说。
随后又说道:“往日里我以为你瞧不惯沧涛是出于争宠任性,倒是没想到,你才是先看穿了他真面目。”
沧露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全是,就是感觉老祖宗太偏心了,原来都是我受宠的。”
这话倒是把鲛人老祖宗弄了个无言以对:“你这……算了,歪打正着也是好的。”
“沧露,你拿没拿我的鲛珠?”
“没有。”沧露回答。
鲛人老祖宗便颔首:“那就是沧涛偷走了,嫁祸给你。”
又问:“你既然没拿我的鲛珠,为何逃去五域小天地?”
沧露言道:“我听闻老祖宗你对五域小天地的事情感兴趣,有意让沧涛前去打探,我便想先去瞧瞧。”
“听闻?听谁说的?”
“沧渔。”
鲛人老祖宗无奈叹了一口气:“算我高看了你……原来你也够傻的,沧渔早就是沧涛的人了。”
“啊?”
沧露惊讶:“沧渔是沧涛的人?沧渔也是元婴境界,比沧涛大许多,为什么会是沧涛的人?”
鲛人老祖宗顿时恼火起来:“给我闭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不许问!”
还能为什么?
沧涛这家伙私下里收拢这些人,已经颇有威望,甚至于在鲛人老祖宗面前沧渔等鲛人都十分坚定;这话题要是详谈下去,简直就像是骂鲛人老祖宗不得人心……
“哦。我不说……”沧露又看向那一滴鲜血,“少掌门,你的神识在这里吗?多亏你傀儡自爆弄出好大的声响,要不然我也要被杀了。”
韩榆神识应了一下。
沧露又向鲛人老祖宗言道:“老祖宗,这位少掌门可是好人啊!”
“南域鲛人一族被流州的坏人给杀光了,还是他救下了幸存的一个鲛人,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和老祖宗身上气息一样,都那么亲近,好闻——”
说着话,对着鲛人老祖宗嗅了嗅:“咦,老祖宗你身上气息没他的好闻了。”
鲛人老祖宗闻言皱眉,呵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一一说来!”
“南域鲛人一族是怎么回事?”
沧露便把自己所知告知鲛人老祖宗。
鲛人老祖宗更是皱眉:“流州老祖,她门下弟子杀我鲛人一族干什么?那个什么少掌门,你再跟我说一说,到底什么情况!”
韩榆神识也没讳言,就把流州老祖的弟子来南域之后灭了玄一门,又灭了鲛人一族的事情说出。
当听到那人用灭族的办法逼出一滴伤心鲛人之泪,鲛人老祖宗怒不可遏,沧露也是恼怒起来。
“这人真是坏!”
“所以我们南域把他杀了,而且现在还在追杀流州派去南域的修士。”韩榆言道。
鲛人老祖宗点了点头:“你们南域倒是真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宗门又叫什么?你们宗门的化神老祖是谁?”
“晚辈韩榆,宗门万春谷,我家老祖是昔日十三道友之一的千秋子,不知前辈可曾听闻?”韩榆神识言道。
鲛人老祖宗顿时欣然而喜:“原来你是千秋子的徒子徒孙!”
“南域十三道友,如今还在护佑南域苍生么?这倒是真叫我钦佩!”
又看向韩榆:“你这精血秘法,也是从十三道友手下学的?”
韩榆见鲛人老祖宗听到千秋子、十三道友后这般轻松自然的作态,便知道这位大概的确不是那种恶人。
当然,也并非十分确定。
“前辈,十三道友已经分道扬镳,中天域那边抢夺奇星的化神修士,便有他们中的几位。”韩榆言道,“我家老祖跟他们已经势成水火,再非往日好友。”
鲛人老祖宗对这个回答大为愕然,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想到……人心这般易变!”
“不过,你说的话我差不多都听明白了。”
“你们千秋子老祖传下的南域万春谷,既然能主持正义,为鲛人一族复仇,又救下鲛人,看来还是可信的。”
“只是不知道——沧露,你说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鲛珠被人偷走,气息便比不上这个韩榆了?”
说着,鲛人老祖宗看向沧露。
沧露倒也实诚:“嗯,的确不如他叫人亲近。”
鲛人老祖宗皱眉又看向韩榆这一缕神识附着精血:“你身为人类,如何能有鲛珠的浓郁气息?总不会沧涛偷走的鲛珠,到了你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