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百川说到孟卫风提出转移时，忽然停了下来。
“那份名单，不是卫风定的。”
叶青抬眼。
“谁定的？”
孟百川看着他，脸色阴沉。
“你不是一直想查孟无涯么？”
问询室内，记录人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叶青将面前的材料合上。
“往下说。”
“卫风来找我之前，我收到过一条消息。名单上的人先送离京都，他负责善后，我安排接应。”
“孟无涯亲自发给你的？”
“是。”
“消息还在？”
孟百川没有立即回答。
先前承认备车、参与商议，那些事情已经有孟卫风的供述，抵赖无用。
现在要交出去的东西，则会直接落到孟无涯身上。
他盯着叶青，声音低了些。
“拿出这个，你们就能分清哪些事情是我做的？”
“属于你的，一件少不了。不属于你的，也用不着你替谁认。”
叶青答得很快。
孟百川腮边的肌肉绷了绷。
他已经认下参与转移和清痕。继续咬牙扛着，案卷里便只有他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
那道从上面发下来的命令，难道就能当作不存在？
“被你们扣下的通讯器里，有一份加密存档。”
他终于开口。
“我能打开。”
叶青当即让人调取封存设备。
通讯器送到后，孟百川当着记录人员的面解开存档，一条消息连同附件被调了出来。
文字很短。
先将名单上的人送离京都，孟卫风负责善后，孟百川安排接应。
下面附着的，正是那批知情人的名单。
叶青看过以后，问道：“为什么留着？”
“家里的事情，总得知道是谁交代的。”
孟百川语气生硬。
叶青笑了一下，将设备交给旁边的军官。
“保留原件，查消息来源，核对名单和时间。”
……
天色将明时，查证结果送了回来。
消息的来源，与军部已有的孟无涯联络记录相符。存档时间在转移行动之前，附件中的数人，也已经在此前的抓捕中落网。
叶青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问道：“这个人现在在哪？”
“在押。”
“单独核实，他收到转移安排的时间。不要先告诉他这条消息。”
军官领命离开。
叶青又调出孟卫风的供述，将相关部分放到一起。
商议、接应、实际抓获的人，现在又多了一道来自孟无涯的指令。
这一次，他能递上去的东西，已经不止是自己从记忆中看到的真相。
不久后，在押人员的核查结果也传了回来。
对方交代的通知时间，与这份记录能够接上。
叶青拿起整理好的材料，直接去见李再道。
办公室内，李再道逐页看完，又将那条消息的原始记录打开，停留了片刻。
“孟百川亲手解开的？”
“全程有记录。”
叶青站在桌前。
“他想把上面的责任摘出去，给自己留条路。拿出来的东西，已经核过了。”
李再道点头，将材料收拢。
叶青问：“现在，还让孟无涯在外面等消息？”
“不等了。”
李再道抬眼，神色严肃。
“把这份材料和相关供述一并送交老元帅。孟无涯本人，我来通知。”
叶青嘴角慢慢扬起。
“这回，他总不能再只问什么时候放人了。”
李再道没有接这句，调出了军部正式通讯。
此前孟无涯来找他，是要求军部交出孟卫风与孟百川，将处置权收回孟家。
如今，摆到他面前的是由他发出的命令。
李再道签署问询通知，将已核验的相关材料列入其中，随即发送。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送达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