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长春这话说的就有点儿卑微可怜了。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让谢阳改变主意的也就他这个向来觉得不听话不省心的女儿。
他面带祈求道,“榕榕,爸也不说让你看在那么多厂里老人的份上,你只看在爸爸的份上,你姐的份上,你帮爸爸一把,行不?不然我真的只能拉出去摆地摊了。”
摆地摊自然也能行,关键他一个人去卖也是杯水车薪,厂里的人哪怕开工都很少了,也不愿意出去摆摊,很多人甚至觉得摆摊丢脸。
饭都快吃不上了,还琢磨着丢脸的事,有时候黄长春也有种撂挑子不干的想法,可他又实在割舍不下,只能这样煎熬着。
黄榕自然不愿意。
她这几天都跟在谢阳屁股后头想要跟他更亲近一些,可谢阳压根就对她不感兴趣,她实在想不明白她除了胸小到底哪里不如耿月华了。
黄榕不由抬头看了眼黄薇,都是一个妈生的,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黄薇也劝道,“榕榕,要是可能,你就当帮爸爸一把,我和你一样生气那些事,但总得为爸想一下。不为别人,只为爸爸。”
不光黄榕对那些吸血虫不喜欢,她也一样不喜欢,可姐妹俩如果都不站在爸妈那边,恐怕旁人也会说难听的话。
“再说吧。”
黄榕说完,直接转身回酒店了,黄长春叫了一声,“榕榕……”
“爸,别叫了。”黄薇劝道,“她这是答应了。”
黄长春一怔,不禁笑了,“这孩子就是嘴硬,其实心最软了,当时在鹏城我都觉得没希望了,她把样品都要过去,后来谢老板就先来了我们厂子,只是可惜……”
可惜被搞砸了,好好的机会被搞砸了。
“爸,您也别太自责了。”黄薇知道劝不动爸妈,所以索性不再多劝,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一下他们。
不过她也有种预感,国家不会看着这种混乱的场面继续下去,早晚会有相关部门进行管理。她甚至希望上头的人直接把她爸厂长的职位给撸掉,这样不是他自己所愿,爸爸能够轻松一些,妈妈也能放下不再执着。
黄榕回到酒店才想起来耿月华让她打包午饭的事儿,只能又跑出去打包去了。
谢阳对吃的喝的不怕花钱,黄榕趁机多买了一点儿。
提着饭盒回去,一会儿吃完还得给人还回去。
耿月华和谢阳竟然还没忙完。
她把东西放到桌上,问道,“老板,现在吃饭吗?”
谢阳看了眼时间也到了饭点,便对耿月华道,“一会儿再忙吧,先吃饭。”
老是这样住酒店其实也没那么好,要不然直接在这儿买套房子算了,可以让耿月华作为员工宿舍,这样也能节省一部分开支。
要知道羊城的想房价未来也不会便宜,买点儿能拆迁的……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以后穿着拖鞋收租的样子……
咳咳,好像那时候他都是个老大叔了。
“老板,想什么呢?”
谢阳拍开黄榕的手道,“想谁也没想你。”
黄榕一听讪讪撇嘴,“我就在这儿,你也不用想。”
谢阳懒得理她,吃饭的时候甚至也不问黄长春来找她干什么。耿月华也故意不问,就看看黄榕能憋到什么时候。
有些事儿别人主动问的,跟你自己主动说的还不一样。
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有求于人,求人就得有点儿求人的态度,总不能让人上赶着。
眼见着吃完午饭谢阳也不主动提,黄榕自己先忍不住了,“你们都不问我爸为什么来找我吗?”
“让你回家?”
“劝你回头是岸?”
黄榕急了,“都不是。”
她干脆直接道,“我爸希望你能给厂里一个机会,哪怕要点儿库存也行。”
谢阳嗯了一声问她,“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黄榕便开始分析了,“仓库里的存货你也看到了,不止有旧款式的面料,新款式的面料也有好几种,品质什么的那肯定没问题,我爸虽然在管理上不行,但对品质的要求高,入库的东西恨不得一直盯着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反正都需要进货,不如就从我爸的厂里进一些新工艺的面料。然后……”
她一顿,“现在是我爸的厂子有求于人,那就要求他们把价格压的低一点。”
说完这话黄榕就一直看着谢阳,谢阳一愣,“还有吗?”
黄榕摇头,“没了。”
谢阳点头,“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价格合适,别说新工艺的面料,就是旧款的面料我也能一并拿下。”
“啊?”
黄榕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倒是耿月华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谢阳的想法。
去年的时候谢阳就搞过清库存的事儿,给羊城不少厂子清理过库存,为他们解决了很大的麻烦。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后来她去接触这些厂子订货的时候,那几个领导对她很客气,给的价格也很公道。
而且据她所知,那些旧款的衣服在北方并不少卖。
这次衣服换成布料也一样,不是所有人都买的起成衣,多的是乡下人依靠的是买布让裁缝做,这样能省钱。
黄榕却不理解,“买那么多旧货干什么。”
“质量都达标吗?”
黄榕愣愣点头,“是达标的,但是……”
“没有但是。”
谢阳看着她认真道,“这样吧,这件事我交给你和月华去办,你俩去厂里谈,把价格谈下来,我会根据谈成的结果给你们一定的奖金。”
“奖金?”
黄榕震惊了。
竟然还能跟一些私人厂里那样给奖金,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的吗。
耿月华高兴了,连忙保证道,“老板您放心,我肯定会给压到最低。”
黄榕:“……”
这让她有些为难了,压到最低的话厂里进项就少了,可她同时又是谢阳的员工,交给她,那她就该把价格压下来。
她不禁叹了口气,觉得做人好难。
谢阳问她,“能做到吗?”
黄榕深吸一口气,“能。”
必须得能,这是对她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