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带天品灵石。”纪斩说得很坦然。
他是个剑修，身上从来不存灵石，有钱就买剑，没钱就硬扛。
“我也没带。”秦广王的冥河帝座俸禄，全拿去修忘川河的堤坝了。
帝天一倒是带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来几块，都是存在帝座新铸的灵石，但品级都不够天品。
虚空子带的是虚空帝座灵石，也都没到天品。
龙战更干脆，直接说：“龙族不用灵石，我们以物易物”。
然后从龙鳞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块龙骨化石，问执事：“这个能不能抵。”
执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候，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六位的入城费，我来出。”
一个穿金袍的年轻人，从队伍后面走过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腰间挂着一块纯金算盘。
每颗算盘珠子，都是天品灵石打磨的。
整块算盘加起来，少说值十万天品灵石。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个是身高近丈的傀儡，另一个身披黑袍，是个看不清面容的魂修。
两人修为都深不可测。
年轻人拱手道：“在下金万两，界海商会少东家。”
“刚才在城门口看到六位的请柬。”
“黄榜第一张凡，帝剑阁首席纪斩。”
“冥河帝座首席秦广王，混沌帝座传人帝天一，虚空帝座少座主虚空子。”
“还有这位龙族圣裔，这阵容，一块天品灵石一个人太寒酸了，我请客。”
金万两说着，从算盘上随手拨下六颗天品灵石，递给执事。
然后压低声音对张凡说道：
“天道城里的物价贵得离谱，普通客栈住一晚，就要三块天品灵石。”
“界海商会在城里有产业，我包了一层楼，六位要是不嫌弃可以来住。”
“有何条件？”张凡问。
金万两摇头道：“没有条件，家父常说，投资天骄是最划算的买卖。”
“万域天骄会还没开始，能提前结识六位黄榜前十，对我来说已经是赚了。”
金万两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坦然到让人很难怀疑他别有用心。
张凡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黄榜排第几？”
“我？”金万两指了指自己。
“我不参加排位战，界海商会的规矩是不能跟客户动手。”
“万域诸天的天骄都是我们的客户，我要是上台把客户打了，回去得被我爹打断腿。”
“不过天骄会期间，诸位若是需要法器、丹药、符箓、情报，欢迎随时找我。”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金光闪闪的名片，每人发了一张。
龙战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小声问虚空子。
“这人到底图什么？”
虚空子把名片收进袖子里。
“免费住他的店，以后买他的东西，就不好意思砍价了，这是商人的套路。”
“那我们还住不住？”
“住，不住白不住。”
虚空子迈步往城门里走。
张凡路过城门的时候，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剑痕。
剑痕里的剑意和归墟剑意，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打了个招呼。
界海商会的产业，在天道城最繁华的万界街上。
一栋通体由白色灵玉，砌成的九层高楼，楼顶挂着一块金匾。
上书“万界楼”三个大字。
金万两包的是第九层，视野最好。
从窗口能看到天道城中央，那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巨型擂台。
天道擂台，万域天骄会的主赛场。
擂台之大，目测能容纳百万观众，擂台上空悬浮着九座观战台。
每一座代表一个帝座。
张凡站在窗口看着那座擂台。
明天，万域天骄会正式开始。
第一关是天道迷宫，所有参赛者进入天道宫设下的试炼场。
迷宫每一层，代表一种天道法则，九种法则各占一层。
出口只有一百个，参赛者上万人。
必须通过战斗、合作或者破解法则来争夺出口。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金万两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情报单。
“张兄，刚收到的情报，你可能感兴趣。”
他把情报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一行字。
“这次万域天骄会，噬渊之域派了三个使徒，修为未知，战斗方式未知。”
“生命形态未知，但他们报名时登记的领队名字，叫渊。”
张凡拿起情报单。
渊，这个名字他听天道老人提过。
噬渊之域的主人，一个超越了存在和虚无概念的古老存在。
现在他的使徒来了，领队直接以他的名字命名。
“还有一条。”
金万两又掏出一张情报单。
“天道迷宫第一层是五行法则试炼。”
“据说守关的不是阵法也不是机关，而是一头活的远古五行兽。”
“上古时期被天道宫初代宫主，亲手封印在迷宫第一层，专门用来筛选不够格的人。”
“这头五行兽会主动攻击，所有进入迷宫的人。”
“打不过的连第一层都过不去。”
“以往几届万域天骄会，有三分之一的人直接被第一关淘汰。”
他顿了顿。
“现在距离天骄会开始还有十个时辰，噬渊之域的使徒已经到天道城了。”
“他们没住客栈，直接去了城门口……”
“城门？”张凡抬头。
“对，他们站在城门下，盯着初那道剑痕看了很久。”
“其中一个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剑痕。”
“手指被剑意割出一道口子，他不但没缩手，反而盯着那道伤口笑了。”
“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太低，我们的人没听清。”
金万两的情报很准。
噬渊之域的使徒，没有住任何一家客栈，也没有接受天道宫的官方接待。
他们从城门口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城东一座废弃的炼器阁。
那座炼器阁，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门匾上的字都被风化了，只剩一个“器”字还能勉强辨认。
周围的店铺早就搬空了，整条街空空荡荡。
连巡逻的天道宫执事，都很少往这边来。
张凡手按在墨剑的剑柄上，站在街口，抬头打量着。
纪斩跟在他的身后，手里的七封斩仙剑，亮起了三道封印纹路。
秦广王和帝天一左右分开，站在两旁，虚空子落在了最后面。
三人都小心戒备着。
龙战则是扛着龙骨剑，蹲在街边的屋檐上。
他嘴里，还叼着半块从万界楼顺出来的灵果。
炼器阁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灰色光芒。
那光芒和寂灭本源的颜色很像。
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骨髓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