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斩低头,看了一眼剑尖上,那道细如发丝的灰色裂纹,神色认真了几分。
“这家伙的枪有古怪。”
“刚才那一剑,我用了七封全开的压缩剑气,他竟然接住了。”
张凡走到他身前,点了点头道
“我看到了,他的枪尖上那层灰色的能量,把你的剑气吞掉了一半。”
“你出剑的瞬间,枪尖周围的空间,就塌缩了一圈。”
“你的剑气有三成,被塌缩的空间吸走了,剩下四成,才跟他的枪碰到一起的。”
张凡拔出墨剑,沉声道:
“这一战我来对付他,你们对付其他人。”
“我在本源殿堂,跟虚无吞噬者打的时候,它用过类似的招式。”
他又转头安排众人道:
“龙战你对付左边那个用因果丝线的。”
“你的龙威剑域无视因果,他的丝线缠不住你。”
“不管他扯出多少根因果,你只管一剑劈过去就是。”
“秦广王,右边那个化雾的归你。”
“他的雾气,是某种介于死活之间的状态。”
“你的生死剑域正好克制。”
“记住,雾里那些灰色眼睛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藏在雾气最深处。”
“你用忘川剑光照它就能逼它现形。”
然后他又把万象剑拔出来,递给了虚空子。
万象剑是初的旧剑,剑身上封着她悟出的承载之道。
虚空子接过万象剑,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木剑。
两道剑意,在他的掌心同时亮起,一道是虚空之力,一道是承载之力。
两柄剑在他手中轻轻的震颤,剑身上的剑意,自行交织成了一道灰色纹路。
虚空子低头,看着那道灰色纹路,沉默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虚空承载万象,可以合在一起用。”
他一手一剑,往祭坛侧面的阴影走去。
“你们打前面的,后面的偷袭交给我。”
阴影中,响起几道闷哼声,和兵器坠地的声响。
片刻后,虚空子提着两柄剑走了回来,剑刃上多了几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他身后,阴影里倒着四个穿噬渊灰袍的偷袭者。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有一道极细的剑痕。
精准到刚好切断经脉,多一分则断手,少一分则不够。
虚空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把万象剑还给张凡。
“还有谁?”
场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龙战最先反应过来,瞪着那四个倒地的偷袭者道:
“你一个人干掉了四个?”
“五个。”虚空子纠正道。
“还有一个藏得比较深,在最远的阴影里,被我拿木剑钉在墙上了。”
“你们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噬渊之域的隐匿术确实很厉害。”
“但他们在虚空里藏身,等于在河里游泳给我看。”
张凡抬起墨剑,剑锋指向为首的噬渊猎杀者。
“你的三个偷袭手全倒了,现在就剩你们三个,你刚才说,从我们开始猎杀。”
“那现在,轮到谁了?”
为首的灰袍人,握紧黑色长枪,灰色眼睛里的金色符文,剧烈的闪烁。
他刚才和纪斩对了一枪,虽然没吃亏。
但他心里清楚,那一枪能接住,靠的不是自己的枪法。
而是枪尖上的塌缩法则,吞掉了纪斩三成剑气。
现在持剑人亲自出手,他的塌缩法则还能吞多少?
“一起上!”
他低喝一声,黑色长枪化作上千道枪影。
每一道枪影的枪尖,都附带了一层塌缩法则,空间在枪尖所过之处,自行崩碎。
左边的因果使徒同时出手,十指间的因果丝线,织成一张暗红色巨网。
从侧面包抄张凡的后路。
右边的化雾使徒,则化作一片灰色雾气,雾中睁开数十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锁定张凡的命魂。
只要他露出任何一个破绽,雾气就会瞬间钻进他的经脉。
张凡没有躲,也没有去挡。
他只是把墨剑往地上轻轻一插。
归墟剑意从剑尖涌出,在三人脚下,同时亮起一道青金色的竖线。
分界线。
这道竖线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把三个使徒,各自所在的空间,从中间分开了。
长枪使徒的枪影,全部刺进了竖线左侧,因果使徒的丝线,全部缠在了竖线右侧。
化雾使徒的雾气,则被竖线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三个人的攻击同时落空。
被分到了不同的空间里,互相碰不到,也碰不到张凡。
他们之间原本精妙的配合,在这一刻全部瓦解。
三道攻击,在各自的孤立空间里,徒劳地翻涌,却连张凡的衣角都没碰到。
“第一剑,叫分界线。”张凡把墨剑从地上拔出来。
“刚才你们三个打我一个,现在是一个一个来。”
他先看向左边的因果使徒。
墨剑由下往上,一道极简单的上挑。
剑锋没有刺向因果使徒本人,而是在半空中轻轻的一划。
墨剑分因果。
所有缠在张凡周围的因果丝线,同时断裂,那些断裂的丝线没有消散。
反而顺着剑锋的引导,反卷回去,把因果使徒自己缠了个结实。
因果使徒脸色剧变,拼命催动因果法则想要挣脱。
但墨剑分因果,斩断的是因果本身,被斩断的丝线,不再听从原主人的命令。
它们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勒得他经脉里的力量,尽数被封。
“第二剑,分因果。”
张凡转向右边的化雾使徒。
那团灰色雾气,正在疯狂往四面八方扩散,数十只眼睛全部紧闭。
它在逃。
但张凡没有给它逃的机会。
墨剑归元,九界本源之力从剑鞘中涌出。
在雾气上方,化作九道不同颜色的剑光。
九道剑光同时落下,把雾气从四面八方锁死在原地。
化雾使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雾气拼命想要重新聚合。
但九界本源,分属九个不同世界的天道法则,互相拉扯排斥。
把它的雾气,撕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被不同的世界法则困住,想合都合不拢。
“第三剑,归元。”
张凡最后转向长枪使徒。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三步。
长枪使徒握枪的手在微微的发抖。
他的塌缩法则,在归墟剑意面前,自行收缩。
法则也是有本能的,它感应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本能地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