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太虚别院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诗瑶先把张凡，按在石凳上，又转身进屋，拿了药膏出来，往他肩膀上抹。
北门打雷烈那一下，衣服被烧焦了一片，皮肉倒是没破。
可还是被震了一下，到这会儿还泛着红。
“道尊中段巅峰，说打就打。”诗瑶一边抹药一边念叨：
“你也不想想，万一打不过，那可怎么办。”
“打不过就跑。”张凡咧了咧嘴，“我又不是没跑过。”
诗瑶便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
“嘶……”张凡吸了一口气。
林默和贺兰山，站在旁边，一个只顾憨笑，一个假装看天。
苍月靠在院门框上，抱着胳膊，没说话，嘴角却动了一下。
当沈清玄进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而且脸色很不好看。
沈清玄在石桌对面坐下，把灯搁在桌上，
“雷仙府那三条船都撤了，血神教的大船也撤了。”
“城门可以恢复正常通行，按照规矩，明天把壕沟填了就行。”
张凡便点了点头：“通行时间改回来，不用再给他们让了。”
于是沈清玄便应了一声，却还是没走。
他坐在那儿，手指在灯柄上搓了两下，像是在琢磨，到底怎么开口。
张凡又看了他一眼：“院主，还有事？”
沈清玄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筒，搁在桌上道：
“关于周雷，他走之前往北边发了一道传讯。”
“至于内容，不知道，我的人没截到，可他发完传讯才走的。”
“意料之中。”张凡把玉筒，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搁回去，道：
“他搬了两回救兵，却搬了个空，总得给总坛递个话，不然回去没法交代。”
“你难道不担心？”沈清玄皱着眉，“他这一趟回去，指不定在总坛怎么编排你。”
“编排就编排。”张凡倒了碗水，道：“我在落星港的事办得干净，巡查报告也写得清清楚楚。”
“刘昌也已经停职了，就算他周雷回去，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沈清玄想了想，到底没再说什么，便提着灯走了。
张凡喝完水，把碗放下，正要起身回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玄居然又回来了。
这回他手里多了一块玉筒，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张凡，雷仙府总坛来人了。”沈清玄把玉筒递过来，道：
“没进城，只在城外递了一份帖子。”
张凡接过玉筒，剑意往里一探。
里面是一封贺帖。
落款是：“雷仙府府主赵天霸”。
帖子里写得客气。
“恭贺张执事突破半步星君，北门一战，雷烈回来禀报，赵某深感张执事年轻有为。”
“雷仙府与张执事之间有些误会，赵某想当面说开，请张执事三日后，到天枢星域一叙。
帖末还加了一句：“张执事若不来，赵某便当张执事不赏脸。”
张凡把玉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赵天霸，这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沈清玄皱着眉：“你难道不觉得这是鸿门宴？”
“凭他一个星君中段巅峰，请你一个半步星君去他的地盘，摆明了是想压你一头。”
“是鸿门宴。”张凡把玉筒搁在桌上，“但他不敢真动手。”
“他要是敢在天枢星域动我，九大圣地明天，就能传遍‘雷仙府设套害人’。”
“他赵天霸以后，在圣地间就抬不起头。”
沈清玄张了张嘴，到底没接上话。
诗瑶在旁边，把药膏收好，问了一句：“他为什么发这个帖子？”
张凡看了她一眼，笑了：“问到点子上了。”
他站起来，往议事殿走：“把人都叫来。”
议事殿里，灯点得亮堂。
张凡坐在桌边，沈清玄、诗瑶、林默、贺兰山跟苍月都在。
他先把贺帖的内容，说了一遍，然后才把玉筒，往桌上一搁。
“赵天霸为什么发这个帖子？”
沈清玄想了想：“是怕你打上天枢星域？”
“对一半。”张凡伸出一根手指，“他怕我打上去，可他更怕的是我不去。”
诗瑶问：“怎么说？”
张凡掰着手指：“要是我不去，雷仙府就可以到处说，张凡怂了，连帖子都不敢接。”
“九大圣地都在看，我以后说话可就不硬气了。”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要是我去了。”
“赵天霸在自己地盘上，觉得能压我一头，谈条件的时候好占便宜。”
然后他把两根手指收回去：“他算准了我不好拒绝。”
“要么不去，被人说是怂要么去了，反倒让他占了主动。”
林默把默剑往桌上一搁：“那咱们去？”
“去。”张凡点头，“可不能空手去。”
他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步：“我先列个清单。”
“第一，把内隙守军调令带上。”
“等到了天枢星域，找个机会将一百守军亮出来，让赵天霸看看，我手里有底牌。”
沈清玄愣了一下：“你在他地盘上亮守军？”
“就是在他地盘上亮，才管用。”张凡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我要是在圣城亮，他可以说我是虚张声势。”
“只要我到了天枢星域，当着他的面把一百守军调出来，他就得掂量掂量。”
“第二，文圣钥带上。”张凡又伸出一根手指，道：
“赵天霸要是想压我，我就把文圣钥亮出来，告诉他，我背后是诸圣道统。”
“就算他雷仙府，在九大圣地排前三，可诸圣道统不归九大圣地管。”
“何况还有太虚道总坛，这层关系在。”
“第三，星河图和名誉执事令牌带上。”他伸出第三根手指，道：
“我是太虚道总坛名誉执事，他赵天霸动我，就是跟太虚道过不去。”
沈清玄听完，琢磨了一下：“你这是把赵天霸，架在火上烤。”
“他烤不烤我不知道。”张凡在桌边坐下，“我只知道，我去了，他反而不敢动。”
苍月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了口：“你带谁去？”
“除了院主守圣城，诗瑶、苍月、林默跟贺兰山都去。”张凡看了她一眼。
沈清玄点头：“圣城这边我盯着，可有一件事……”
“你去天枢星域，万一雷仙府在城外设伏，你连城都进不去。”
“所以得先打听。”张凡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