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听完赵天霸的话，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雷震这手玩得确实阴。
赵天霸拿不到内池的控制权，老雷兽的吃食又捏在雷震手里，他就翻不了身。
“赵府主，这头老雷兽的事，我来处理。”张凡站起来，道：
“我先把中池的账翻了，看看雷震这几年，喂了多少雷晶进去。”
“账对不上，他就得挪窝。”
赵天霸愣了一下：“你要查内池的账？”
“查。”张凡往偏厅外面走，道：“让周平把中池的进出记录，搬过来，我在偏厅等你。”
周平搬账册，搬了小半个时辰。
偏厅的八仙桌不够用，又拼了两张条案。
账册摞了半人高，全是雷池中池的，雷晶进出，雷兽数量，池水雷纹的维护记录。
张凡翻开第一本，从半年前开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赵府主，你过来看这个。”
赵天霸凑过来，顺着张凡的手指，往下看。
张凡指着账册，道：“半年前中池，每月收雷晶八百斤。”
“可这半年来，每月收的雷晶，从八百斤降到六百斤，再到五百斤。”
“上个月只收了三百斤，可中池雷兽的数量没少，反而多了三头。”
“雷晶少了，雷兽多了，这账对不上。”
赵天霸脸色沉了下来。
“再看这条。”张凡又翻了一页，道：“内池雷晶的拨付记录。”
“每个月从后殿，拨出去两千斤雷晶，进内池的账上，只记了一千二百斤。”
“中间差了八百斤。这八百斤哪去了？”
赵天霸咬了咬牙：“雷震吞了。”
张凡把账册合上，道：“他吞了雷晶，内池的老雷兽就吃不饱。”
“老雷兽吃不饱就闹，闹了你就得求他。”
“赵府主，你被他拿捏了半年，连账都没查过？”
赵天霸老脸一红：“后殿的账我管，可内池的账归雷震管，他不让我插手。”
“现在插。”张凡把账册推给他，道：
“你是分坛府主，内池再归雷震管，总账也得过你的手。”
“他把账做亏了，你就拿这个堵他的嘴。”
“总坛要是问起来，你手里有账册，他手里只有一张嘴。”
赵天霸把账册，拿过去翻了两遍，越翻脸色越沉。
最后把账册往桌上一拍：“行，我这就去前殿找他。”
“别急。”张凡拉住他，道：“账册你拿着，可别现在就去。”
“你去了就是打草惊蛇，他立马能把账抹平。”
“你先派人，把中池和内池的，进出通道封了，就说是例检。”
“然后拿着账册去找他，当着他的面把账摊开。”
“他要么认账，要么当场给你补上，八百斤雷晶。”
“不管他选哪样，你都赢了一头。”
赵天霸听完，盯着张凡看了好几息，忽然感慨了一句：
“张执事，你要是来我雷仙府分坛，当副府主，我天天给你端茶倒水。”
张凡笑了一声：“你分坛的茶太苦，我在圣城喝惯了甜的。”
赵天霸哈哈笑了一声，拿着账册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张执事，今晚我摆宴，你可别推。”
“不推。”张凡摆摆手，“你先把账办妥了再说。”
赵天霸走了之后，诗瑶从门外进来，往桌边一坐道：
“你把账查出来了，雷震那边肯定得炸。”
“炸才好。”张凡把桌上剩下的账册，摞整齐，道：
“他炸了，赵天霸才敢跟他硬碰。”
“他们俩一硬碰，雷仙府分坛就稳不住了。”
“分坛一乱，总坛那边就得派人来查。来的人不管是谁，都得先找赵天霸问情况。”
“赵天霸手里有账册，占着理，来的人就得认他。”
诗瑶看了他一眼：“你帮赵天霸，图什么？”
“图他刚才那句话。”张凡把最后一本账册摞好，道：
“他说要是让我当副府主，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这话虽然是玩笑，可他心里，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了。”
“往后雷仙府分坛这边，我说一句，比他说一句管用。”
他站起来，往院子里走。
“明天雷震肯定得来找我，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场。”
第二天一早，张凡还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周平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张执事，副府主往偏厅去了，脸色不太好。”
张凡把灰白长剑，挂回腰间，不紧不慢的往偏厅走。
诗瑶四人跟在后面。
林默把默剑提在手里，被张凡回头看了一眼，又讪讪地插回腰间。
偏厅的门开着，雷震站在桌前。
手里捏着那本，被张凡翻过的中池账册，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
赵天霸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慢悠悠的撇着茶沫子。
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执事来了。”赵天霸搁下茶碗，招呼了一声。
雷震猛地转过头，把账册，往桌上一拍：“张凡，你翻我内池的账？”
“翻了。”张凡在对面坐下，随手拿起账册，翻了一页，道：
“雷副府主，中池每月雷晶，从八百斤降到三百斤。”
“内池每月拨两千斤，却只记一千二。”
“这八百斤的缺口，你给我说说，到底去哪了？”
雷震脸色铁青道：“内池的开销我一手管，账怎么记是我前殿的事。”
张凡打断他，道：“你前殿的账归你管，可内池的雷晶，是从后殿出的。”
“赵府主是分坛府主，总账得从他手里过。”
“你把账做亏了，赵府主连问都不能问？”
雷震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赵天霸道：
“府主，你让外人翻我分坛的账，这事要是传到总坛……”
赵天霸把茶碗一搁，声音不高不低，道：“传到总坛又怎么了？”
“你内池账上，亏了八百斤雷晶。”
“总坛要是问起来，你把账册往上一递，让他们看看是谁亏的。”
雷震嘴张了两下，到底没接上话。
张凡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底下一行小字道：
“雷副府主，这半年你从内池支走的雷晶，账上记的是‘池底维护’。”
“可我昨天，在中池感应了一下，你们内池池底的雷纹，压根没动过。”
“那维护的钱到底花哪了？”
雷震沉默了几息，忽然哼了一声道：
“张执事，你一个太虚道的名誉执事，管得着雷仙府分坛的内账？”
“我当然管不着。”张凡把账册合上，道：“可赵府主管得着。”
“他让我帮他看账，我就看了，你要是不服，去总坛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