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血河魔帝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看到三葬仙帝的身躯开始崩解,但那崩解中蕴含着一种超越生死的大恐怖。
“你疯了?!竟要以身殉道?!”血河魔帝尖叫,全力催动血河抵挡。
然而已经晚了。
三葬仙帝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穿透血河,没入血河魔帝体内。
“不——!!!”血河魔帝凄厉惨叫,周身血河倒卷,竟开始吞噬她自己。她的身躯在佛光与魔气中不断崩解又重组,那是三葬仙帝的佛魔道韵在她体内厮杀。
“以我残躯,葬你魔魂...值了。”虚空中,回荡着三葬仙帝最后的声音。
血河魔帝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血雨中,一道微弱的金光升起,那是三葬仙帝残留的真灵。
“疯子...真是个疯子...”远处观战的魔帝们心中发寒。
一位仙帝,竟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换掉了一尊魔帝化身!
“三葬道友...”杨戬轻叹,第三只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但战争还在继续。
孙悟空的怒吼响彻战场,他与千手魔帝已战至癫狂。金箍棒每一次砸落都让千手魔帝千手崩碎,但千手魔帝的魔器也在孙悟空身上留下无数伤口。两人从一座悬浮岛屿打到另一座,所过之处,万物崩灭。
“吃俺老孙这招——法天象地,万猿朝宗!”孙悟空暴喝,身形一晃,竟化出万千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手持金箍棒,从四面八方轰向千手魔帝。
千手魔帝千手齐动,万件魔器组成一座绝杀大阵。两股力量对撞,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震。
“噗——”孙悟空真身倒飞而出,金血狂喷,胸口被三件魔器贯穿。
千手魔帝也不好受,千手碎了七百,肉山般的躯体上满是裂痕。
“泼猴,还撑得住吗?”哪吒脚踏风火轮杀到,火尖枪直刺千手魔帝要害。
“死不了!”孙悟空咧嘴一笑,竟将贯穿胸口的魔器生生拔出,反手掷向千手魔帝。
杨戬也加入战团,三尖两刃刀刀光如瀑,每一刀都斩向千手魔帝的法则核心。
三仙帝联手,千手魔帝顿时险象环生。
“深渊所属,结万魔大阵!”吞噬魔帝厉喝。
剩余魔君应声而动,以六尊魔帝化身为核心,结成了一座覆盖整个战场的恐怖大阵。大阵之中,深渊法则沸腾,无数魔影从虚空爬出,那是被深渊吞噬的万界生灵怨魂所化。
洪荒众仙帝压力陡增。
“这样下去不行。”托塔李天王宝塔光芒已暗淡许多,“必须破掉大阵核心!”
“我来。”一直沉默的镇元子忽然开口。
这位地仙之祖一步踏出,袖袍一挥,“袖里乾坤”神通展开,竟将半边战场的魔影收入袖中。但他也闷哼一声,袖袍炸裂,显然是受了反噬。
“镇元道友!”众仙帝惊呼。
“无妨。”镇元子抹去嘴角血迹,双手结印,“只是...该拼命的时候了。”
他身后,人参果树虚影浮现,那果树汲取混沌,结出三千果实。每一颗果实炸开,都化作一尊地仙化身,杀向大阵各处节点。
“地仙一脉,随我破阵!”镇元子长啸,率先冲向大阵核心。
洪荒众仙帝见状,无不热血沸腾。
“哈哈哈哈!痛快!这才叫打仗!”牛魔王狂笑,现出夔牛真身,以身为锤,撞向大阵。
“雷霆万钧!”闻仲引动毕生修为,九天雷霆化作一柄紫色巨锤,轰然砸落。
“风火燎原!”哪吒三头六臂全开,风火轮、火尖枪、九龙神火罩...所有法宝神通尽出。
杨戬第三只眼怒睁到极致,一道贯穿战场的破法金光射出,直指大阵核心的吞噬魔帝。
孙悟空更是癫狂,他不顾重伤,再次施展法天象地,金箍棒化作撑天巨柱,以一己之力扛住了大阵三成压力。
“洪荒...蝼蚁!”吞噬魔帝咆哮,黑洞扩张到极限,要将所有攻击吞噬。
但这一次,洪荒众仙帝的攻击太多了,太强了。
破法金光最先洞穿黑洞,接着是雷霆巨锤、风火狂涛、夔牛冲撞、金箍巨柱...
“轰隆隆隆——!!!”
万魔大阵,崩!
六尊魔帝化身齐齐吐血倒飞,魔君们死伤过半。
“赢了?”一位仙帝喃喃。
“不...”杨戬第三只眼看向虚空深处,面色凝重,“只是开始。”
虚空深处,一双比星辰更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中,是无尽的混乱与吞噬。
万魔大阵崩碎的刹那,虚空深处那双比星辰更大的眼睛彻底睁开,整个战场仿佛凝固了。时间停滞,法则冻结,连仙帝级别的存在都感到神魂颤栗。
“这是...太易魔帝的本体意识降临了。”杨戬三只眼死死盯着那双眼睛,握刀的手竟微微发颤——那并非恐惧,而是面对远超自身层次的存在时,法则层面的压制。
“不...不可能!”吞噬魔帝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始祖怎么会亲临此界...”
虚空中的眼睛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漠然地扫视整个战场。当目光扫过三葬仙帝陨落之处残留的金光时,一道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要将那点真灵彻底抹去。
“放肆。”
两个字,清清淡淡,却让混沌之气骤然停滞。
战场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月白道袍,长发随意披散,面容看似年轻,眼中却蕴藏着万古沧桑。他站在三葬仙帝真灵前,仅仅一个简单的负手而立,就让所有肆虐的魔气、破碎的法则、混乱的能量全部安静下来。
“玉虚师叔!”杨戬罕见地失声惊呼,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震惊、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玉虚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那点即将消散的金光便飞入他袖中。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双巨眼。
“太易,你越界了。”
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整个战场的时空开始重构。破碎的山河倒流,陨落的星辰重聚,就连已死去的低阶仙兵仙将的残魂都从虚无中重新凝聚——虽然无法真正复活,却得以入轮回而非魂飞魄散。
“元始的关门弟子...玉虚子。”虚空中响起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回荡,“你终于舍得离开你那玉虚宫了?”
“本座离宫已有三千年,只是你深渊一脉消息闭塞罢了。”玉虚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无半分温度,“倒是你,以太易之尊,亲自对后辈出手,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身份?”太易魔帝的笑声让整个战场摇晃,“在吞噬与进化的道路上,何来身份之说?洪荒一脉,终究要被深渊同化,这是大道所趋。”
“大道?”玉虚子轻轻摇头,“你所谓的大道,不过是无序的扩张与吞噬。今日既然你亲临,那便让本座领教领教,深渊的‘大道’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玉虚子身形未动,右手却已抬起,结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道韵的法印。
“元始九印第一印——开天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印推出。
但就在这一印推出的瞬间,战场上的所有生灵——无论仙魔——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仿佛看到了鸿蒙初开,混沌分判,清浊始分,天地初立。那是创世之景,是万道之始,是一切规则诞生的源头。
虚空深处,太易魔帝那双巨眼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凝重。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巨眼前方浮现,那是深渊法则的极致凝聚,是“无”与“混乱”的具象化。开天印与屏障碰撞,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最本质的规则交锋。
僵持三息,屏障——碎了。
不是被暴力击碎,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于无形。开天印去势不减,直指那双巨眼。
“好一个开天印!”太易魔帝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认真,“不愧是最接近元始那老家伙的人。那便接本帝一招——太易归无!”
巨眼闭合,随即睁开时,瞳孔中已是一片绝对的虚无。那虚无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归无”——不是毁灭,而是从“有”的状态被强行拉回“无”的状态,仿佛从未诞生过。
开天印的创世道韵与太易归无的虚无道韵碰撞,这一次,终于有了异象。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万里同时出现了两种极端景象:一半是混沌初开、万物诞生的创世过程在不断演绎。
另一半则是万物崩解、归于虚无的终末过程在同时上演。两种对立的道韵激烈交锋,让这片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熔炉。
“噗——”观战的仙帝中,修为稍弱者直接吐血倒飞,竟是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杨戬第三只眼金光大盛,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解析那两种道韵的碰撞。孙悟空则抓耳挠腮,金箍棒握了又松,显然既想参战又知自己插不上手。
“这才是...真正的道争。”镇元子喃喃道,人参果树虚影在他身后摇曳,无数枝叶在两种道韵的交锋中时而生发,时而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