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
听到这个名字,童昊与方彤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暗道一句果然。
此前的怀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证实。
那个始终保持易容、跟在两位帝族成员身后的老者,果然是郁良之父,天池宗的太上长老郁沉。
方彤没有在商道旁继续问下去,而是先封禁胡焉的修为,将其带回青岚城的宗门驻地。
待进入宗门驻地的一处静室,童昊又请来了江雪吟。
胡焉站在室内,看着面前几人,心中越来越沉。
他原本只是去取些消息。
如今却连自己的身份,以及家主的来历,都已经被对方查明。
后面若再问到其他事情,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
“郁沉何时来的墟域?”
童昊先开了口。
胡焉迟疑片刻,将大致经过说出。
从天池宗动身,途中易容,再进入墟域暗中查访。
他说得并不流畅,童昊却没有因为已经知道身份,便跳过这些细节。
有些事情,必须先将前后分清。
“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郁良?”
“是。”
胡焉点头。
“郁良离开青岚宗附近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听见这句话,胡焉猛地抬头。
童昊的问法,让他生出一种古怪之感。
对方似乎仍将他郁家少主,当作一个下落不明的人。
“少宗主不知道?”
“知道什么?”
胡焉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说道:“我家少主,已经死了。”
静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童昊目光微凝。
郁良死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失去踪迹。
即便想到真实之石中的旧事,也还想着等查出所在,再去处理。
没想到,这个曾与罗玄密谋的人,竟已经死去。
江雪吟同样抬起眼。
“此事如何确定?”
“命灯。”
胡焉声音发涩。
“我回到天池宗,正准备向家主禀报少主追杀家臣之事,少主的生命之灯,便在那时熄灭了。”
“家主亲眼看见,我也在场。”
说起此事,胡焉眼中仍有残留的惧意。
他那时才刚从郁良手下逃得性命,返回郁家,又险些被暴怒的郁沉当场杀死。
若不是自己熟悉墟域中的一些情况,能够帮助追查,恐怕根本活不到今日。
童昊听完,缓缓靠回椅背。
生命之灯熄灭,是一条十分明确的消息。
可究竟是谁动的手,仍需要继续核实。
“所以,郁沉此次前来,是在追查杀子凶手?”
“是。”
“那又为何会与玄帝家族的人,一起寻找银月天狼?”
胡焉低下头,没有立即回答。
这件事,涉及家主与帝族之间的关系。
若说出来,郁沉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方彤见状,声音沉了些。
“胡焉,那些人已经朝童昊动手。”
“你一路随行,如今连缘由都不肯说明,莫非还指望我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胡焉肩膀微微一颤。
他自然知道,眼下的事情,已经不是自己随口说几句受人所托,便能蒙混过去。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家主在追查途中,发现了一处遗迹。”
童昊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
随着胡焉断断续续的讲述,一条此前隐藏在暗处的线,渐渐显现。
郁沉与胡焉在墟域边缘发现遗迹空间,进入之后,得到了一些宝物,也发现了留下的信息。
遗迹的主人,是一位玄帝家族嫡脉成员。
其中有一枚外人能够打开的留音玉符,另一枚,却只有具备玄帝血脉之人才能开启。
“家主与那位玄服前辈早有旧识。”
胡焉说道:“发现遗迹后,便让我守住入口,他自己去请人。”
“后来,我们一同进去,才听到了另一枚玉符中的留音。”
江雪吟神色未变,放在案上的手指,却轻轻停了一下。
童昊同样凝神听着。
“留音说了什么?”
“那位嫡脉前辈,曾与一头银月天狼交手,双方都受了伤。”
“后来,他冲击尊武境,在最后一道称尊大雷劫时,因为旧伤出了问题,最终没能成功。”
胡焉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
“他依靠残余生机,布置了那处遗迹,又留下消息,说天澜山脉中有一头被他重伤的银月天狼。”
“若后人有半步尊武,乃至尊武境的实力,可以前去寻找。”
听完这几句,童昊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玄帝家族嫡脉。
与银月天狼交手。
两败俱伤。
这些内容,与离曦月已经说出的往事,显然能够对应上不少。
只是童昊没有当着胡焉的面,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他继续问道:“所以,那位玄服老者离开之后,又请来了如今这位半步尊武境强者?”
“是。”
胡焉点头。
“家主则留在附近,一边继续寻找杀害少主之人的消息,一边留意天澜山脉。”
“后来听说吞魂巨狼,还能施展月华之力,才怀疑与银月天狼有关。”
事情至此,前后的因果,终于清楚了许多。
童昊看向江雪吟。
江雪吟轻轻颔首,随后开口问道:“郁沉此次行动,可曾得到天池宗或太元宗的指派?”
胡焉连忙摇头。
“我所知道的,都是家主自己的安排。”
江雪吟没有再追问这一点。
郁沉身为天池宗太上长老,又有太元宗客卿身份,确实不能等闲视之。
但个人追查与宗门正式出面,终究有所不同。
“杀害郁良的人,你们查到了么?”
童昊将话题拉回最初。
胡焉神色黯淡。
“没有确定。”
“家主查过不少地方,但少主此前状态异常,又杀了家臣,其中是否另有强者插手,家主也拿不准,因此一直小心行事。”
“后来发现遗迹,这件事又耽搁了一段时日。”
童昊听罢,没有再逼他给出一个不知道的答案。
他又核对了几处细节,确认胡焉所说前后没有明显冲突,这才暂时结束问询。
方彤将人带去另行看守,童昊则与江雪吟留在静室中。
“师尊,郁良死讯,还需再核实。”
“你准备问谁?”
“我准备去问问青衣,让他问问青衣楼的人,看青衣楼是否知道郁良之死的真相。”
童昊缓缓说道:“青衣楼在墟域经营多年,对郁良之死的事情,应该知道得比我们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