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两枚琉璃色玉符，递到两人手中：“这传讯玉符你们收好，捏碎后我便能感知到你们的位置。武魂殿近来动作频频，索托城也不太平，你们遇事切不可逞强。”
宁荣荣和宁苒苒对视一眼，连忙接过玉符攥在手心，用力点头：“谢谢爸爸！”
“还有。”宁风致从桌案下拿出两个锦盒，他又将两个锦盒推过去，“这是给你们的新魂导器，比宗门里的更轻便，也更实用。荣荣的‘琉璃珠串’能提升你魂技的辅助效果；苒苒的‘蓝影玉坠’不仅能隐匿气息，更能增幅你九天玄鸾的速度，正好配你。”
两人打开锦盒，只见珠串流光溢彩，玉坠浅蓝中透紫，正合她们的魂力属性。
宁苒苒拿起玉坠，指尖传来一丝清凉，与自己的魂力瞬间呼应。
她抬眼看向宁风致，笑着眨了眨眼：“爸爸，你早就料到我们不肯回去，所以连魂导器都准备好了？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逼我们回去？”
宁风致被她戳破心思，也不恼，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幽蓝发丝随动作轻扬：“你们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你们？只是记住，玩够了，或者受了委屈，随时回宗门来，七宝琉璃宗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窗外烟火再次炸开，金红光芒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宁风致的幽蓝长发上，似有星光在发丝间流转。
宁荣荣和宁苒苒对视一眼，将玉符和锦盒紧紧攥在手中，齐声应道：“知道啦，爸爸！”
宁风致看着两个女儿眼底的鲜活与笃定，终是将到了嘴边的叮嘱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温和的叹息：“既如此，便早些回学院吧，免得老师们担心。”
“知道啦爸爸！”宁荣荣欢快地应着，拉着宁苒苒的手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挥了挥，“爸爸也要注意安全！”
宁苒苒则对着宁风致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晃了晃颈间的蓝影玉坠，算是道别。
风彦早已候在门外，见两人出来，立刻侧身让开道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宁苒苒身上——
她发丝间还沾着点桂花糕的碎屑，侧脸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弧度，颈间的蓝影玉坠随着脚步轻晃，与她眼底的笑意相映，像淬了光的琉璃。风彦喉结轻轻滚动，终究只低声道：“两位小姐慢走。”
宁苒苒抬眼望过来，眼尾自然弯出浅弧，像回应他方才的行礼般，轻轻点了点头，便跟着宁荣荣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一阵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馨香，混着方才糖炒栗子的甜意，萦绕在风彦鼻尖。
风彦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指节微微泛白，连廊下灯笼摇曳的光影，都在他眼里晃成了模糊的光斑。
直到楼下传来两人清脆的笑语渐远，他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推门走进包厢。
转身推门时，指腹还残留着衣料被攥出的褶皱感。包厢里，宁风致正临窗而立，幽蓝长发垂落肩头，望着窗外炸开的烟火出神。
风彦走上前，躬身行礼：“宗主，两位小姐已平安离开。”
“嗯。”宁风致淡淡应了声，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窗棂，“她们长大了。”
风彦沉默片刻，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困惑与那点隐秘的期盼，声音低沉地开口：“宗主，为何……不将两位小姐带回宗门？尤其是二小姐，她天赋卓绝，留在宗门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宗门的资源与功法，才是最稳妥的……外面毕竟太危险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心跳骤然失控。这话里的“稳妥”，藏着他不敢说的私心——
三年前宗门后山的竹林，此刻正清晰地浮在眼前。那天他刚完成核心弟子考核，魂力耗竭地靠在竹边调息，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轻响。
抬头时，正撞见宁苒苒抱着七宝琉璃塔，从竹枝上轻巧跃下，裙摆扫过竹叶，落下细碎的声响。
她看见他苍白的脸，愣了愣，随即从怀里摸出个瓷瓶递来：“这是凝神丹，你快服下吧，魂力透支对经脉不好。”
瓷瓶递到面前时，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瓶身刻着小小的“苒”字。他当时僵得像块石头，连道谢都忘了说，只看着她蹲在旁边，指尖逗弄着竹丛里的小松鼠，阳光透过竹叶落在她发顶，晕出层浅金的光。
那是她唯一一次对他说话，也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沾着的碎光，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花香。
从那天起，他把那只空瓷瓶收在贴身的荷包里，像藏着一点偷来的光。
他更拼命地修炼，把演武场的石板踏碎了三块，把修炼室的灯油熬干了数十盏，只为能留在核心弟子的位置上——
这样，他就能在宗主议事时，远远看见站在宁风致身边的她；就能在宗门宴会上，隔着人群，望见她端着糕点轻笑的模样。
可她这次偷偷溜出去，如今更是要留在外面的学院，他连这点“远远望见”的机会，都要被掐断了。
宁风致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缓缓道：“雏鹰总要自己试飞，一直护在羽翼下，是长不大的。苒苒的武魂特殊，史莱克学院的磨砺，或许比宗门的温床更适合她。”
风彦的头垂得更低，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知道宗主说得对，可那点酸涩像藤蔓般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是风家送来的弟子，是仰仗七宝琉璃宗生存的附属家族弟子，而她是七宝琉璃宗的二小姐，是双生武魂的天之骄女，是他永远够不到的白月光。
是他连仰望都要悄悄收着目光的白月光。方才她站在他面前点头道别的时候，他甚至不敢久视，怕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贪恋，会被她察觉，会污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