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管家回来了,老者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在管家身上扫视了一圈。
“怎么一副害怕的模样,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紧张地回道:“老爷,刚刚老奴进府的时候,发现似乎有人在暗中盯梢。”
老者指间的佛珠顿了一下,又继续缓慢转动。
“慌什么,粮车被劫的消息传回京城后,咱们那位太子殿下肯定会坐不住。”
“如今整个京城戒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之前老夫对外宣称你回老家省亲,不会有人怀疑你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管家显然心中还是有所担心。
“老爷,这都盯到门外了,朝廷不会是怀疑到我们身上了吧?”
老者听完,很笃定的摇了摇头。
“若真事发了,来的就不是暗哨,而是禁军直接破门拿人。”
“既然只是暗中观察,就说明上头只是起了疑心,还没拿到任何的证据。”
管家听得心里微微一松,脸上露出了笑意。
老者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你去送信的时候,可有被人看见?”
管家连忙摇头。
“没有。”
“老奴走的都是山道,人少,路又偏。”
“一路上改头换面,还特地绕了远路,绝不会有人发现的。”
老者看管家做事如此细心,一直紧绷地嘴角也微微勾起。
“很好,现在朝廷已经在严查粮车被劫的案子,只要朝廷找不到任何线索,过一段时间,此事便会淡忘。”
管家闻言,刚想松口气,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眸中竟露出了一丝杀意。
“老爷,既然要保密,为何不让老奴把杨臻干掉,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屋里烛火轻轻一抖。
老者缓缓抬眼,透露出了些许不满。
“糊涂。”
“现在还没人知道,这劫粮草的事跟杨臻有关。”
“若他突然暴毙,反而容易引起朝廷的注意。”
老者的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了两下,“别忘了,杨臻是我的门生。”
“他若死了,你觉得老夫不会被怀疑吗?”
管家听后有些心惊,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自作主张。
“呼~这么说来,朝廷应该查不到老爷身上,那老奴就放心了。”
老者靠近椅背,闭上了眼睛。
“希望如此吧......”
... ...
同一时刻,与老者一样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可林文远也还没睡。
他的屋内点着几盏油灯,书桌上堆满了卷宗,这上面记录的都是跟运粮车有关的消息。
林文远坐在案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运粮车劫案后,商部和刑部都在查。
可查来查去,查出的东西少得可怜。
粮车被劫的现场,已经有好几拨人过去查看过了,可全部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文远越看越烦,索性把册子往旁边一搁,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这次案子的幕后真凶十分的狡猾,至今为止没有留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这让林文远感到非常的头疼。
而且好不容易凑齐的粮草被烧毁,他必须要尽快重新筹集一批,可这难度很大。
这么大量的粮草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凑齐的,更让林文远感到心烦的是,这幕后凶手一天没被找出来,那么朝廷就一直存在巨大的隐患。
谁也不知道下一批粮草运送的时候,还会不会出事。
他之前就提出,这个案子可能与朝中重臣有关。
可这天,禁军一直在暗中盯着这些有嫌疑的大臣,可没有人露出马脚。
林文远揉了揉额角,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拿细针在里面来回扎。
能够在朝堂上爬到高位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全部都是心眼子极多的老狐狸。
若他们之中真的有凶手,那想要把人给揪出来,绝非易事。
突然,林文远心念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用力一拍手掌,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出了府。
没一会,林文远坐着马车来到了刑部尚书季玄的府邸。
经过通报后,他被府上的下人带到了书房门口。
如今刑部跟商部都在追查粮车被劫的案子,所以得知林文远深夜找自己,季玄一猜就知道应该是跟案子有关。
林文远进门后,季玄便直接开口问道:“林大人,你深夜到访,是否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事情紧急,林文远也顾不得客套,开门见山道:“季大人,如今线索全无,我有一计,或许可以让凶手主动跳出来。”
季玄深深地看了林文远一眼,好奇地问道:“林大人有何高见?”
林文远走到季玄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季玄眉头一挑,“林大人你这是想引蛇出洞?”
林文远重重点头,“季大人觉得此计是否可行?”
季玄沉吟片刻,眼中露出了精光。
“林大人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心腹重臣,此计老夫觉得或可一试。”
见季玄同意,林文远拱手朝着季玄道谢,“那一切就都靠季大人了。”
季玄连忙回礼,“放心,明日一早,老夫定会好好配合的。”
... ...
第二日早朝,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每天上朝的时候,气氛都比平常凝重。
凡是参加早朝的官员,也不像以前一样神色轻松,一个个愁眉苦脸,连闲聊的声音都不见了。
楚霄坐在上首,目光从底下文武大臣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刑部尚书季玄的身上。
“季爱卿,关于粮车被劫的案子,你们刑部查的怎么样了?”
季玄在同僚的注视下缓缓出列。
“启禀殿下,刑部近日追查粮车被劫一案,已经有了重大发现。”
楚霄面露惊喜,身子微微前倾,“哦?快说说,找到了什么线索?”
季玄拱手道:“殿下,刑部在查验现场时,在现场发现了一名陷入昏迷的劫匪。”
这句话一出,满殿皆静。
楚霄双手撑在桌案上,立马追问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么说来,应该能从劫匪口中找到更多的线索喽?”
季玄激动地点点头,“殿下圣明!”
“这个劫匪身受重伤,当时被同伙误以为已经死了,当做尸体留在了现场。”
“刑部在勘验现场的时候发现此人还有微弱呼吸,立马就想办法进行了救治。”
“因为伤势严重,所以此人一直昏迷不醒。”
“如今这名劫匪已经在回京的路上,等他到了京城,伤势也应该好转不少,届时刑部定会好好审问,从他口中挖出幕后凶手的身份。”
楚霄用力一拍桌子,“好,很好!”
“此次刑部算是立下大功了,这个人,绝对会是案子的突破口。”
说罢,他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季玄,此人到了刑部之后,你亲自审问。”
“孤要知道,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动我大夏的粮饷。”
季玄立刻应声:“殿下放心,刑部审讯的法子多得很,只要人进了大牢,嘴再硬也能撬开。”
这案子终于是有了进展,大多数官员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可百官的前列,有一人却默默低头,藏在袖中的手指几乎在发抖。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带着胸口都骤然收紧。
怎么会这样!
劫匪之中竟然还有活口!杨臻那混账东西到底是怎么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