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雍王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壮着胆子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楚霄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承喜。
承喜会意，抬手让宫女和太监全部退下。
等屋里没有了外人，楚霄这才缓缓开口。
“孤打算撤掉锦衣卫，重新建立一个巡检司。”
这句话落下，几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楚恪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晃，楚旭也收起了笑容，齐王和雍王更是面面相觑。
锦衣卫这个名字，在大夏朝堂上几乎无人不知。
那是一把悬在百官头顶上的刀，有些官员宁愿被刑部查，也不愿被锦衣卫盯上。
因为锦衣卫行事向来霸道，查案、抓人、抄家，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如今楚霄却说要撤掉锦衣卫，这无异于要对大夏的监察体系进行一次重大改动。
“太子殿下，您建立的巡检司，具体负责什么？”燕王楚旭好奇地问道。
楚霄端起酒杯，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巡检司，主要负责基层治安。”
“城池巡防、维护秩序、抓捕盗贼、处理民间纠纷，都归巡检司负责。”
“以后地方上的治安，不能再完全依靠军队。”
“之前锦衣卫虽然也有这样的职责，但是他们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监管和缉凶上面，孤这样做，也是为了限制军队的权力。”
“所以，巡检司将会成为地方治安的主力，而原本锦衣卫的部分职能，也会并入其中。”
齐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已经听出这巡检司的权力有多大了。
一旦建立，便等于掌握了天下各地的治安和缉捕大权。
见到几人面色都十分的严肃，楚霄笑着解释道：“你们也别把巡检司的权利想的过大，巡检司只有抓捕职能。”
“他们可以查案，可以拿人，但没有审判权。”
“所有嫌犯抓捕之后，都必须交给刑部审理，若是涉及地方案件，也要按照规矩移交当地衙门。”
“孤不会让巡检司成为第二个锦衣卫，更不会让它变成凌驾于律法之上的机构。”
雍王眨了眨眼。
“太子殿下，那巡检司的人若是抓错了人怎么办？”
楚霄看了他一眼。
“抓错了，自然要负责。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若是有人借巡检司之名欺压百姓，孤会亲自下令查处。”
雍王下意识坐直，他忽然感觉，这差事比自己想的还要麻烦。
楚霄继续道：“原本锦衣卫的人，全部填充到巡检司。”
“此外，再从军中和各地衙门招募一批人才。”
楚霄建立巡检司，并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治安，这同样是对大夏权力结构的一次重新调整。
军方的治安职能会被削弱，地方官府也会受到一定约束。
“太子殿下，您是打算让我们谁去掌管巡检司？”齐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楚霄似笑非笑地看着齐王，“孤还没有决定，所以才问你们两个，谁愿意接下这件事情。”
齐王和雍王再次对视，两人默契的继续不说话。
齐王心里迅速盘算，巡检司确实权力极大，可权力越大，越容易招人恨。
他如今做皇家地产，虽然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却能赚到钱，也能获得成就感。
最重要的是，不容易被御史盯上。
只要账目清楚，工地不出大问题，旁人便找不到理由弹劾他。
可巡检司不同。
只要抓错一个人，便会有人弹劾，这属于做得好应该，可一旦做不好，那便要面临天大的麻烦。
雍王的想法与齐王差不多。
他性格粗疏，让他负责工地、招工、谈生意，还能靠着直来直去的性子办事。
可让他去掌管一支遍布全国的治安机构，他自己都觉得心里没底。
万一抓错了人，万一下面的人借他的名义收受贿赂，到时候，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太子殿下，臣做事冲动，容易上头，这巡检司责任重大，臣觉得六哥更加适合。”
听到雍王的话，齐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八，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个坑哥哥的吗？”
雍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怎么能叫坑呢，这是为太子殿下办事，这是天大的荣幸。”
“你看，你比我细心，账目也比我算得好。”
“巡检司这种需要耐心和脑子的地方，自然是你比我更加合适。”
齐王气得差点站起来。
“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分明是想把我推进火坑！”
雍王立马义正言辞地说道：“放肆，六哥，你怎么能说为太子殿下办事是火坑呢！”
齐王气得咬牙切齿，急忙向楚霄请罪。
“太子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听老八瞎说！”
楚霄的脸色有些黑，重重敲了敲桌面。
“够了，你们两个......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齐王跟雍王两人立刻闭嘴，刚才斗嘴时还像两只互相啄毛的公鸡，此刻却都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楚霄看着他们。
“怎么？就这么不想为孤效力？”
齐王和雍王两人心里同时发苦。
齐王赶紧起身，“太子殿下，不是我们不想为您效力。只是我们清楚自己的能力，巡检司如此重要，若是交给我们，我们担心会把事情办砸。”
他说完，脸上露出几分认真。
刚才的推诿是真，可他这句话也是发自内心。
雍王也跟着点头,“太子殿下，六哥说得不错。”
“我们两个虽然做出了一点成绩，可那都是在您的安排下，我们只需要做好本分就行了。”
“如今巡检司关系到全国治安，下面还要管那么多人，我们若是真的接手，稍有疏忽，便可能闹出大乱子。”
雍王的脸上没有了玩笑之色，他抬头看着楚霄。
“我等不怕吃苦，可就怕自己没那个本事，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楚霄看着两人，也明白他们的担忧。
“你们能想到这些，说明没有被眼前的权力冲昏头脑。可正因为你们知道自己不足，孤才愿意把事情交给你们。”
齐王和雍王抬起头，两人脸上都露出疑惑。
楚霄缓缓说道：“巡检司初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孤不是不允许你们犯错，但是执掌巡检司不能心怀私欲，更不能和下面的人沆瀣一气。”
“你们也知道，大夏扩张太快，孤手底下可用的人实在是少，你们是自家兄弟，孤才想着让你们分担重任。”
“孤可以保证，只要把巡检司的框架搭起来了，等未来有了足够的人手，你们想离开，孤绝对不强求，如何？”
楚霄说完后，齐王和雍王两个人都苦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