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很清楚,要是我辞职的话,家里在多一个孩子困死我,我根本没办法赚钱,爹的工资是养不起那么多孩子的。”
“我就跟他们商量,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了,一个是家里困难养不起,一个是娘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孩子太危险了。”
李兰兰笑得有些苦涩:“结果嘛,自然是不太好,他们觉得我要杀死自己的弟弟妹妹,太狠毒了,不懂事不听话了。”
周明远有些心疼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爹娘真是没拿她当人看,这么一把岁数了还要生孩子。
家里揭不开锅了还生,日子要怎么过。
“你这么想是为了家着想,没错,只是你爹娘明显是更想孩子多,至于照顾的活应该一直是你吧,他们没感受到那种痛苦。”
李兰兰嗯了一声:“是,所以比起继续过那种,永远熬不到头的日子,我宁愿自己努力赚钱攒钱凑齐买自己的自由身。”
“两年多,我就可以攒够钱了,到时候我就自由了,这条路比辞职在家里照顾一家子,要更好走一些。”
周明远心疼看着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爹娘这笔钱,但你以后真得愿意跟他们扯清楚嘛,能狠得下心嘛。”
“不用,这笔钱是他们生养我的报酬,自然是我自己来赚来给,只有这样我才能心里彻底放下,以后不会觉得愧对他们。”
李兰兰调整好情绪,努力扬起笑脸。
“其实也没五百,这些年我为家里做的事,为家里赚的钱,怎么着也能抵一半了,快的话一年多点就自由了。”
“不可能什么都他们说了算,只算他们对我的生养花销,我为家里花钱的不算,那不公平。”
周明远见她这么有主见,眼里闪过一抹欣赏,要是其他姑娘,只怕在就沉浸在伤心里,根本不会升起什么反抗的心思。
“好,那这件事你看着来,若是需要我的话,随时跟我说,养育之恩的钱就算给了,彩礼估计你爹娘还是会要的。”
“这部分的钱,该我来承担了。”
“你不要什么都自己扛,我希望你可以依靠我一些,对象就是拿来用的,要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还有什么用呢。”
李兰兰睫毛轻颤着,眼底闪过一抹动容。
“你不会觉得我家是拖累嘛,就这样你还愿意娶我啊,以后要是他们缠上你的话,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嘛。”
周明远轻声说:“傻丫头,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善良骨子里坚韧,有原则拎得清楚,你只是还需要些时间来分割清楚罢了。”
“养育之恩你自己还了,你心里那一关才能过去,彩礼出嫁的钱,我来付是应该的,因为我要娶媳妇家里添丁多个人。”
“不付出钱,那是白占你便宜,我不愿意那样做,你值得我认真对你。”
李兰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埋在他怀里低声抽泣着,哽咽着:“好,谢谢你明远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年多,一年多我一定会攒够钱,买了自己的自由身,以后我要怎么过,我自己说了算,谁都不能再来支配我。”
周明远轻轻拍着她肩膀:“好。”
“你这样有主见的姑娘,日子不会过得多差,我家条件虽然不算太好,但也算是中等,以后你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得。”
“嗯,那我以后也要工作,我不想只做个伸手要钱的人,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好,我听你的。”
李兰兰退烧后身体虽然还有些乏力,但能走动了,两人坐着电车回去,下了车后周明远想送她回家。
被李兰兰轻声拒绝了:“明远哥,我现在住在雇主家,你送我回去的话有些不方便,要是被人看到了,只怕我爹娘要闹。”
“你也早些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自己走回去没问题的。”
“那好吧,我看着你走。”
周明远不知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递过去:“这里面是生瓜子,你要是想种向日葵的话,可以试试看。”
“不过现在是九月份了,就是能种出来的话,也错过了向日葵结果的时候,只能看看花吃不到结出的瓜子了。”
李兰兰伸手接过,笑得温柔:“好,我知道了,我走了。”
慢慢朝着街道里走,偶尔回头看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李兰兰心暖了暖,红着脸转身走了。
*
另一边陆阳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父板着脸看他们:“我来是替女儿李兰兰提辞职的,你家的活我们不干了,你们尽快把这个月工钱开了吧。”
“我家孩子多事情多,家里实在是忙不过来,再说你们一个月才给二十多块钱,这点钱占我女儿一天时间,不划算。”
陆阳闻言挑挑眉,似笑非笑道:“这位叔,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已经把女儿赶出来了吧,既然人都赶出去了,怎么好意思来要钱的。”
“这合同签了,要是想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说,不然我们临时去哪里找人来干活,再说了你不是干活的人,你说辞职不算。”
“如果要辞职,也是李兰兰自己来说,我们当初应聘的人是她不是你,明白了嘛。”
李父阴沉着脸:“你们是知识分子,这嘴皮子就是利索,我也可以不让她辞职,但你们得加钱,一个月开到三十五工资。”
“还有以后工资交给我,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我担心她被人蒙骗了,我是她爹收着钱最放心。”
陆阳见他自说自话,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轻笑一声:“不行就是不行,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的,一切都要按照合同来。”
“你女儿签字了,就要以她的意思来,你是当爹的也没用,有本事你去报公安去,看看公安怎么说。”
“在我这耍赖呢,大叔别太过了。”
李父伸手指着他:“你,你故意欺负人,真是读书多的人心眼子多,我女儿的东西在哪里,我要带回家去。”
“她一个小姑娘住你家算什么,万一你要是欺负她的话,她岂不是没地方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