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之间，宁易与玄鸟一族的大长老相对而站。
星海亘古长远，每一颗闪耀的星辰都是一个如九州一般的世界。
有的世界比之九州更加宏伟壮观，甚至可能有九州数倍之大小。
也有的世界只有九州几分之一，看起来微不足道。
不论世界大小如何，它们都遵循着类似的大道，更广袤的世界也只不过是能诞生更多的绝圣罢了。
但不管是怎样的世界，一个世界只能诞生出一位极境，不分大小，这就是‘道’。
从这方面来看，越小的世界好像修成极境的概率越高，看似越轻松。
然而实则不然。
越小的世界，能够诞生的绝圣也就越少，其中竞争成为绝圣的压力更大。
反而是那些更广袤的世界，因可以诞生的绝圣更多，哪怕某位绝圣不能修成极境，好歹也有绝圣的境界。
所以从总体而言，大道是至公的，对所有的世界都是一视同仁。
宁易第一次来到这星海之间，对这里亦是很好奇。
他观望了一番远方世界，慢慢收回视线。
以绝圣的能力，还无法做到跨越星河，前往其他的世界。
想要做到这一点，唯有修成极境才可。
这星海虽神秘，但对现在的宁易而言并没有意义，唯有将面前的这个玄鸟杀掉，自己才会成为九州大地唯一能成极境之人。
他望向那侃侃而谈，面容僵硬如死尸一样的大长老，眸中带着一抹嘲讽的意味，问道：“不知大长老有何教我？”
大长老摇头道：“真人学究天人，更是三花聚顶，一身法力神通就算是在这诸天世界中也无多少人可与你比肩。”
“我可不敢说有什么可教真人的，只是以更加理智的方式，与真人进行一番商讨。”
宁易也并不着急，两人虽然境界相似，但到了他们这种地步若是斗法，反而不会太过于僵持，三两回合之间就可分出胜负。
他到是有些好奇，这位玄鸟一族的大长老到底又有什么‘双赢’的方法。
绝圣皆知，一方世界可成极境者唯有一人，而现在宁易和这位大长老争的就是这个位置，他们理应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才对。
宁易收敛心思，露出洗耳恭听状。
大长老诚恳道：“九州大地唯有一人能够修成极境，这不是什么秘密。”
“而我愿意放弃这个资格，将整个九州都交给真人。”
宁易眉头一皱，奇道：“哦？大长老难道真的愿意放弃大道？”
这绝对不可能！
不要说是已经修成三花聚顶的大长老，哪怕是一位八境天人都做不到放弃己身大道。
有这样心思的人，也不可能修到如此境界。
所以，这位大长老恐怕是有其他想法让自己修成极境，甚至宁易已经猜出来了。
果然，
只听大长老缓缓道：“被我们放到下界的玄女，就是我们玄鸟一族的那位老祖宗吧。”
宁易心思急转，觉得现在就算承认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师姐最危险的大长老就在眼前，其余人也各有强者阻拦，玄女能够前往封印自己真身之地，试着解开封印。
宁易面不改色道：“大长老猜出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也代表着宁易的承认。
大长老轻呼口气，摇头道：“看来我猜的没错，玄女果真就是我们的那位老祖宗啊。”
宁易不动声色道：“你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难道师姐阴沟里翻船，自己的谋划早就被发现了？
不，以师姐的聪慧，她不应该会做出这种走钢丝的谋划。
玄鸟一族的诸位长老都不是傻子，玄女师姐又是有什么把握，能够欺骗他们万年而不被发现呢？
所以，师姐是故意暴露？
大长老叹息道：“想来真人对万年前发生之事已经心知肚明，那我也不必给真人从头讲述。”
“真人只要知道，在将老祖宗给封印之后，我们一直害怕老祖宗某天突破封印。”
“那时我们能够感知到，老祖宗的力量是在缓慢恢复的，所以我与其他长老商量，得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就是窃取老祖宗的力量，以她的力量和血脉创造一个新的玄鸟，这样每当老祖宗恢复一部分力量，我们就窃取一次，从而让她永远不可能解开封印。”
“最初，我们认为自己是成功的，一点都没怀疑过那分裂出的新的玄鸟就是老祖宗本身。”
“老祖宗她也装的很像，让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出来。”
宁易默然听着大长老的讲述。
这应该就是玄女这万年来的人生经历。
她一直在伪装自己，伪装自己就是一个新诞生的玄鸟，一个人伪装了一个族群。
就比如玄女的母亲是她自己，奶奶也是她自己。
然后用单性繁殖或者是利用大长老他们窃取本体力量，从而形成了玄鸟一支族群都是她自己的壮举。
只听大长老继续道：“每当老祖宗恢复一部分力量，我们就将那部分力量切割出来，然后创造出一个新的玄鸟。”
“当我们创造的玄鸟力量即将超过临界点时，我们会将这个玄鸟杀掉，让那部分力量消失，利用这种方式，我们以为就彻底的掌控住老祖宗了。”
也即是说，玄女师姐这万年来，其实被他们杀死过许多次？
“但是直到数千年前，我们无意中发现，那本应随着虚假玄鸟死去而消散的力量，它并没有真的消散，反而一直游荡在世间。”
“那是我们对极境的不了解，想不到这个境界所应有的能力，近似于永恒，或者说是守恒。”
“当时我们就已经有了猜测，那分化出来的虚假玄鸟，就是老祖宗自己。”
“但这也只是猜测，我们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认为自己猜对。”
“但不管概率有多少，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我们已经陷入了死循环，这是老祖宗的一个阳谋！”
说到这里，大长老那如僵尸般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我们不分割老祖宗的力量，她会慢慢恢复，直到从内部自我解除封印。”
“如果我们分割，那么分割出来的这部分力量会越来越多，当积累到一定程度时，老祖宗就可从外部解开封印。”
“也即是说，她解开封印是必然的结局，我们不得已，才只能利用夺取人族寿数的方式，来延长封印时间！”
宁易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道：“所以那时候，就有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说法？”
大长老点头道：“没错，我们之所以会‘下界’帮助人族，正是要夺取人族寿数与气运，为的是加强封印。”
宁易这才了然。
原来这就是历史真相。
他之前一直很疑惑，玄鸟一族对人族没有任何善意，他们当初为何要降而生商，反过来帮助人族对抗妖族，也为之后人族彻底解放埋下伏笔。
原来，玄鸟一族是害怕他们背叛的玄女解开封印啊。
“所以，我诚挚的邀请真人你，只要你帮我们解决掉我们的那位老祖宗，我就可窃取她的全部力量修成极境，而真人则可利用九州成为极境，我们得到双赢！”
“我同时会发下道心大誓，当我成就极境后，会带着所有剩余的玄鸟一族离开九州，将这里完全交给真人。”
“甚至真人不愿，我也可以把我所有的族人都让你杀掉，让真人解气。”
这个玄鸟一族的大长老，当真是冷酷无情，为了自己的大道修行，他可以舍弃自己所有的族人。
但这也很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行为作风。
宁易失笑道：“大长老，你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我与玄女关系亲密，我为何要为了帮你去对付她？”
大长老笑容深沉，眼中满是嗤笑。
他意有所指道：“真人，你真的相信一个活了不知几万年的老妖婆，会和真人你去谈情说爱吗？”
“你可知当年的那个老妖婆，她的性格又是多么的残忍残酷，又是多么的高高在上。”
“她之所以与你亲近，只是在利用你，帮她解开封印罢了！”
“她装了万年，让我们都看不出来，演戏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