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计划。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座君臣四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梨洲！
文坛计划是核心机密，自然不能提。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文坛计划的内容是殷国两线作战，以完颜王庭做刀。
如果要使文坛计划破产，只有遏制住完颜王庭这把刀。
那么牧青白的目标就是完颜王庭。
可是他入狄之后，先接触的是呼延王庭，了不起能通过镇北王接触耶律王庭，他要如何接触完颜王庭？
“陛下！臣有一言。”
殷云澜看向安振涛，眼睛放光：“爱卿请讲！”
“牧大人是个文人，但牧大人行事不是文人行事，牧大人比武将还武将。”
“安大人，话可以说得再明白一些。”明玉皱了皱眉。
“明大人，我的意思是，牧大人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文人，他是有谋渊，可他举手投足，便是血流成河！”
明玉一怔：“安大人的意思是，牧青白会……灭完颜王庭？！”
安振涛站如老松，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君臣四人神态各异。
殷云澜与明玉在思索。
贾梁道低着头假装没有听到，故意弱化自己的存在，毕竟在文坛计划一事上，他尚‘不知情’。
明玉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牧青白的部署，臣有个初步推断。他先接触呼延王庭之人，再以呼延云朔之死为饵，接触耶律王庭。表面上促成二庭内斗，实则是联合呼延与耶律，灭完颜王庭！”
殷云澜眉头微蹙：“吃掉完颜？他的北狄计划，不是灭耶律呼延二庭，独留完颜吗？”
“变了。”
明玉摇头：“牧青白首鼠两端，也许是因为尖刀计划，也许是因为文坛计划，也可能是因为他一早就没有北狄计划的详细内容，要知道牧青白的目的一向是吸引人来杀他！”
“他要如何联合二庭？”
“牧青白最擅蛊惑人心，在齐国之时，他就是蛊惑齐国诸位皇储造反，使得齐国大乱，北狄虽蛮荒，但王位之争，到哪都一样。”
贾梁道与安振涛默然无言，还得是锦绣司厉害，什么话都敢说。
也还得是陛下英明，锦绣司明大人孑然一身，自是不怕。
殷云澜没有在意，当前情势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二位爱卿怎么看？”
安振涛脸色凝重：“禀陛下，若完颜王庭被灭，北狄三庭尽废，牧青白此局……可就太大了，或许，这就是北狄计划吧。”
明玉沉声说道：“陛下，文坛计划由吕骞主持，门阀计划由法源寺的小和尚在旧齐之地操盘，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殷云澜冷笑一声，有些苦恼的说道：“朕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完颜王庭失利，梁国看到完颜王庭溃败，旧齐之地的持久战还能打下去吗？”
安振涛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完颜王庭是梁国扶持的。”殷云澜的手指敲了敲案面，“梁国崇礼公主在完颜王庭身上砸了巨量财富。若完颜被牧青白一口吃掉，梁国狗急跳墙，会怎么做？”
安振涛脸色有些不好看，思量片刻后才说道：“加强旧齐之地的攻势……亦或者，议和。”
“正是。”
殷云澜站起身，来回踱步：“门阀计划的前提是旧齐之地有仗打，而且要打得久，打得门阀心甘情愿往里头砸银子，打得门阀舍得往里倾注心血与巨量人力！”
可一旦梁国加大攻势，殷国要稳住战线，付出的代价就会成倍增加！这对于国力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或是梁国见势不对，想要议和……
到时候，别说文坛计划，就算是门阀计划也会就此破产。
贾梁道低头不语。
安振涛说道：“陛下，牧青白此举……是要把北狄打烂，可他忘了，北狄打烂之后，梁国就会转向旧齐。他太急了！”
“他不是急。”殷云澜淡淡道，“他是从来不在乎身后事。朕要的盛世，他却只要当下。或者该说，他连当下都不要，他不要家国天下，只有一己之身而已。”
她转过身，看向三人：“朕今日找你们，是要一个破解之法。值此国家紧要关头，三位都是我国之柱石，得拿个对策出来啊。”
明玉沉吟片刻：“陛下，牧青白在北狄搅局，京城方面不会毫无动作。文坛计划的执行者吕骞，与完颜王庭有书信往来。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牧青白。”
“阻止？”殷云澜摇头，“吕骞在京城，牧青白在北狄，相隔数千里。吕骞能做什么？写几封信，寄几张地图？牧青白若连这点都防不住，他就不是牧青白了。”
明玉无言以对。
殷云澜看向安振涛：“安爱卿。”
安振涛抱拳道：“陛下，北疆方面既已接管了北狄计划，正主持呼延与耶律二庭的联姻。臣以为，可以即刻出书信一封，送往北疆，让镇北王撤回联姻。”
“撤回联姻？”
“是。联姻一旦撤回，呼延与耶律二庭的关系立刻破裂，有耶律宏峻死于黑金在前，呼延云朔死于北疆在后，牧青白想用二庭联手吞没完颜王庭，就没了根基。”
殷云澜思索片刻，点头：“拟旨。让镇北王撤回联姻，火速送往北疆。”
“是！”
她顿了顿，却仍摇头：“不保险。”
贾梁道忽然开口：“陛下，安尚书此法，治标不治本。”
“哦？”
“北狄人野蛮不知义，今日联姻，明日即可拔刀相向！但同样的，他们今日为敌，明日也可为利而合。”
“那按贾爱卿的想法，该当如何？”
贾梁道抬头，目光冷静，“仅仅撤回联姻，牧青白只需稍加周旋，描绘前景，许以厚利，二庭仍可重修旧好……我们要做的，是让二庭彻底反目，永无联手之日。”
殷云澜盯着他：“说下去。”
“北狄人野性不除有勇无谋，镇北王撤回联姻的同时，可放出话来，说要扶持耶律王庭，助其灭掉呼延王庭。耶律王庭如今群龙无首，主战派与主和派内斗正酣，一旦收到‘大殷扶持’的消息，主战派必然抬头，立刻举兵讨伐呼延。”
安振涛皱眉：“若是……耶律闻风，转投完颜王庭该如何？”
贾梁道皱着眉沉思了片刻，说道：“那么，就要改改，镇北王放出消息，扶持二庭其中一庭，二桃杀三士，则会使众人离心，二庭互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