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过来的时候,顾拙正在看茵茵写作业。
“大哥你怎么来了?”她招呼对方道:“赶紧坐,我去给你倒茶。”
“你别忙活了,我不渴。”顾海连忙摆手道:“你坐下,我有点事跟你商量一下。”
“怎么了?”顾拙一边坐下,一边看着他凝重的神色面露疑惑。
顾海捏了捏眉心道:“我有个事想要拜托你一下。”
“什么事?”顾拙琢磨着难不成大哥也要借钱。
顾海犹豫了下道:“你嫂子家里出了点事。”
顾拙迟疑道:“我记得嫂子好像就是福省的?”
“对。”顾海道:“你嫂子当初下乡的时候,其实顶替她异父哥哥过来的。她妈带着她哥哥再婚,她爸也有一个儿子,然后两人生下了她。她同父的哥哥最大,这个大哥早早就去当兵了,后来出了意外牺牲了,因着这般,他爸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小半年。就是那小半年中,轮到她二哥下乡,结果她妈把她的名字报了上去,她是临了被人抓上火车的,那会才十五岁。她爸当时在医院知道这事进了抢救室,差点没了性命。后来他爸出院后,第一时间跟她妈离婚了,但是呢……”
他叹了口气道:“她爸的身体垮了,在单位的岗位也调到了养老岗位上。她妈离了婚不肯走,依旧留在家里,又尽心尽力照顾她爸。她二哥后来工作结婚,对她爸也很孝顺。你嫂子她对娘家……十分地纠结。”
顾拙恍然,难怪呢,这些年沈丽媛跟娘家的信一直没断,但却从来没有回过娘家。
“那大哥你说的要拜托我的事情是?”顾拙有些茫然。
顾海迟疑了下道:“她母亲患癌了,你的号实在难挂,能不能让她加个号?”事实上,是老丈人写信说了这事,又说挂不上一院顾主任的号,他跟丽媛反应过来信中说的顾主任应该就是阿拙。
他抿了抿唇道:“你嫂子她不想见母亲,但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其实丽媛说了,这是她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她母亲给她一条命,如今她把这条命还给她。
“这当然没问题。”顾拙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你告诉我嫂子母亲叫什么名字,我来安排。”
事情说完了,顾海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沈丽媛自来是个好脾气的嫂子,平时的存在感也不高,顾拙对她也没有过多关注,对她的情况还真不是很了解。
正好杨秀珍过来,顾拙便跟她打听起了这事。
“你说丽媛啊……”杨秀珍叹了口气道:“其实最早的时候丽媛的父母和兄长来这边探望过她,但丽媛是个倔的,宁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都不肯见她母亲一眼。当时她隔着门对她母亲说‘你当时让我顶替二哥下乡的时候就已经牺牲了我,你便也只当你女儿牺牲了,死了吧。’你嫂子别看不声不响,性子倔得很。一直到他们走她也没出来,后来她娘家人便只有她父亲过来了。只是这边山路不好走,她父亲的身体走一趟便要回去躺一个月,来的次数也不多。”
顾拙没想到以前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杨秀珍又道:“丽媛母亲当初哭得厉害,说她是想着儿子要是下乡了丈夫可能不会卖力把他捞回来,但女儿是丈夫亲生的,下乡后丈夫肯定会想方设法让闺女回城,谁知道闺女那么倔,便是后来她爸想让她接班她也拒绝了,还在乡下结了婚生了孩子。这些年,沈丽媛收到的钱有三份,她爸给一份,她妈给一份,她哥也会给一份。”在她看来,这个侄媳妇娘家人其实不算差。
顾拙却摇头道:“嫂子母亲若是那样的想法完全可以跟嫂子商量好,或者她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工作让给儿子接班,以达成让儿子留城的目的。但是她却选择了最糟糕的哪一种,你想想嫂子那会年纪那么小,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地被人抓上了火车,去往一个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陌生地方,想想都知道她当时会有多害怕。”
这种事情,简直都能成为一生的阴影了。
而且……沈丽媛的母亲或许不是完全不爱她,但偏心也是事实。她光想到了女儿下乡后丈夫会想方设法把她捞回去,但却没想到她年纪那么小,下乡得吃多大的苦头,也没想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下乡本就比男孩子风险更大。
杨秀珍忍不住道:“但是丽媛母亲说了,她给女儿准备了充足的行李。还有家里的房子,她母亲也说了留给她,她二哥单位已经分了房子,不会跟她争。”
“那不是应该的么?”顾拙摇头道:“遭遇那种事的是嫂子,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替她说原谅。”
杨秀珍想想自己的遭遇,不由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等离开的时候,谢靖和茵茵都有些不舍,这两天他们在这边都认识了新的小伙伴,正玩得乐不思蜀呢,谁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居然马上就要走了。
“昭昭,阳阳,等哪天你们来我家玩,我让我妈妈做好吃的红烧肉招待你们。”茵茵满脸不舍。
谢靖也正跟方大洋和方大龙道别。
顾拙看了一眼方大洋和方大龙,这两兄弟上辈子都算得上是有出息的,尤其是方大龙,他后来考上了海市的复大,后来还停薪留职下海做生意,成了知名企业家。
倒是大姐的女儿方小雨……
“顾拙!”却是这个时候,顾敏突然冲了出来,气喘吁吁道:“你不能走,你得去救芮芬芳!”
事实上,对于要不要管这件事,顾敏一直都很犹豫。她怕许红秀有主角光环,怕会得罪主角,怕他们来对付自己。
但是……经过反复的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决定站在顾拙那儿。
一来那些主角的胜算看着实在不大,二来……许红秀对芮芬芳做的事情,她本来就很是看不上眼。
抢男人就算了,还要把人往死里糟蹋,有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