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人高的肉蛋，表面布满血管样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收缩。
每一次收缩，肉蛋顶部的开口就会张开，从里面爬出几只带着黏液的伥鬼。
伥鬼身上沾着透明的液体，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发亮，然后加入前方的鬼群，补充那些被斩杀后留下的空缺。
韩子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鬼群的数量一直没有减少。
——不好，有罔鬼夹在鬼群中！
如果有罔鬼在操控鬼群，危险系数就完全不同了。
它们会使用鬼术，而且智力水平也完全不输人类！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只罔鬼的位置！
否则源源不断产出的伥鬼会是一个大麻烦！
韩子夜的脑子里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那个肉蛋是产生伥鬼的源头，肯定和鬼术有关，只要破坏它，也许对方就会现身了。
虽然不停击杀伥鬼能获得权柄值，但这里是永夜之地，托大放任不管，恐怕会出事！
权柄值可以慢慢来，命只有一次。
细水长流的道理，他拧得清。
打定主意，韩子夜偏头朝炎阳的方向喊了一声：“炎阳！帮我拖住这里。”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们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不需要多余言语的程度。
炎阳逼开身边几只正在逼近的伥鬼，横刀在身前一划，金红色的火焰将那些青灰色的身影暂时推远。
露出嫌弃的表情，冷冷回应道：“别在这碍事，我一个人杀得更爽。”
说着，火焰从他周身涌出，重新凝聚成活虎的形态，将他包裹在其中。
火光跳动，虎啸声从火焰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
韩子夜没有再犹豫。
一个旋斩，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暗影之力从刀身上炸开，将周围一圈伥鬼同时逼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带。
他趁机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暗影之力从掌心倾泻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沿着冻土表面向四面八方铺开。
“影杀——暗潮！！！”
漆黑的暗影在地面上蔓延，速度极快，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前推进，覆盖了方圆一公里内的地面。
从空中俯瞰，那片暗影像一滴巨大的墨水滴在了白色的冰原上，边缘在持续扩张，中心则不断加深，将整片区域染成一片不见底的深色。
踩在暗影上的伥鬼脚步明显变慢了，像是被某种粘稠的东西拖住了腿。
韩子夜的身体在暗影铺开的瞬间已经动了。
他起身，压低重心，朝前方冲刺，身形在暗影表面滑行，像是踩在一条正在流动的黑色河流上。
伥鬼嚎叫着扑向他，利爪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但他并没有减速。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些攻击的瞬间破灭了，像是泡沫一样碎裂，化作一团散开的暗影，在空气中飘散，然后被地面上的暗影吸收回去。
与此同时，而几百米外。
韩子夜的身影重新凝聚。
那个肉蛋就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它表面那些血管样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收缩。
原来，刚才使用暗潮的真正目的是绕过鬼群！
韩子夜先用地面的暗影凝聚出分身，并在刹那间将本体分身进行切换，从而巧妙地躲开了鬼群的攻击！
直插后方！
预警塔顶，一众人都看到了韩子夜刚才的操作。
从暗潮铺开到分身碎裂，再到本体与分身互换位置，出现在肉蛋旁边，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老鼠和白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神色。
赞许！
“这个叫韩子夜的家伙，想象力太丰富了。”白云毫不吝啬地夸赞，“再加上本身就不错的实力，j绝对是个好苗子！！”
说到这里，白云忽然疑惑起来。
“高层的想法我有点跟不上了。这样的苗子，怎么舍得放他去永夜之地腹地？按理说应该往回拽才对啊。”
“你觉得他不够格？”老鼠反问。
白云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越往北走越危险，再厉害的天才也不能拔苗助长。”
“呵，你只看到了你知道的部分”
老鼠摇摇头。
“不用担心。高层自有考量。”
“韩子夜的上限，不是你我能看透的。不寻常的人，自然有不寻常的成长轨迹。”
战场最北边。
韩子夜已经斩掉了肉蛋周围刚爬出来的几只伥鬼，那些带着黏液的灰白色身影在刀下连完整的轮廓都没能维持超过两秒。
他将刀从最后一只伥鬼的脖颈中抽出，任由那具无头尸体在他身后燃烧，然后转过身，面朝那个还在持续收缩的肉蛋。
举起刀，刀锋朝下，准备从中间将它劈开。
“嗖——！！！”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肉蛋表面的那一瞬间，一块巨石从侧后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射而来。
韩子夜的身体在石头逼近后脑的前一刻做出了反应。
“轰！！！”
他反手一刀，刀锋切入石块正中，将它从中间劈成两半。
碎石向两侧飞溅。
韩子夜借着那一刀的惯性翻身落地，膝盖微屈，将冲击力从脚底卸入地面，然后抬头，目光顺着石头飞来的方向追去。
他看到了。
一个肥胖男人站在那里，体型不算高，但横向扩张得很夸张，站在那里像一堵肉墙。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色外套，衣襟敞着，露出里面满是褶皱的衬衫，衬衫扣子崩开了几颗，露出肚皮上一圈圈堆叠的脂肪。
但他的右臂不太一样！
那条手臂从肘部以下肿胀成团，末端没有手掌，而是一个拳头大的肉球。
肉球的表面是淡粉色的，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纹路，像是一颗被剥了皮的器官。
它正对着韩子夜的方向，肉球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开口，正在缓慢收缩。
就是他！！
韩子夜没有犹豫，横刀翻转，刀锋朝前，一道漆黑的半月形刀气从刀身上脱离，贴着地面朝肉球男切去。
刀气的速度很快。
肉球男没有闪避，他只是抬起那条肉球手臂，将洞口对准了那道正在逼近的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