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说着,上前半步,紧紧盯着高晓晨,给他指路,也是鞭策:
“你必须踏踏实实熬完任期,退伍之后再回来。”
“祁叔可以给你兜底、给你关照,保证你风风光光、堂堂正正,未来绝对不比你的任何同学差。”
“但前提是,你必须扛得住苦、守得住心、熬得住寂寞。”
“要是当逃兵,打退堂鼓,祁叔就看不起你。”
高晓晨转头看了看高启强。
高启强满脸的激动和笃定,看着高晓晨郑重点点头。
当兵的机会,很多,但是祁同伟引荐去当兵,这种机会八辈子都难找。
高晓晨又望向母亲陈书婷,陈书婷也连连点头赞许。
高晓晨短暂思索后,重重点头,语气铿锵有力:
“行!我答应!绝不半途而废,绝对不当逃兵!”
祁同伟欣慰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笃定落音:
“好!一言为定,就这么说定了。”
“来,吃饭。”
紧绷了一整晚的气氛瞬间彻底松弛。
高启强悬了数日的心,终于稳稳落地,长舒一口浊气,脸上涌上真切的笑意,连忙招呼众人落座,满心踏实温暖。
一家人终于放下心结,安然入席用餐。
夜幕渐深,宴席落幕。
高启强亲自送客,一路将祁同伟送至车旁,待人稳稳坐进车内,依旧难掩心底的感激,躬身诚恳道谢:
“祁省长,今日真是万分感激。”
“这孩子这几天犟得跟头牛一样,油盐不进、谁劝都不听,我们夫妻俩实在束手无策。”
“也就您有这份格局、这份能耐,能点醒他、给他出路。”
“我心里这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说完,他又微微迟疑,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只是孩子学校那边的学籍、处分手续……”
祁同伟坐稳身形,抬手缓缓摇下车窗,语气从容笃定:
“学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人妥善处理。学籍给你正常保留,按高中生入伍兵员名额申报。”
“起点不算高,但只要这小子肯吃苦、肯磨炼,我这边稍加关照,未来的前程,绝对差不了。”
高启强连连躬身道谢,言辞恳切:
“多谢祁省长提携关照,大恩不言谢。”
祁同伟轻轻摆手,神色淡然,褪去客套疏离,多了几分老友间的恳切:
“都是多年旧交,不必这般客气。”
话音稍顿。
他眼底笑意微敛,语气郑重了几分,借着临别间隙,轻声提点,字字暗藏深意:
“不过高总,有句话,我顺势带给你。”
“山水庄园、白金汉这些场子,相关的边缘生意、擦边业务,该收就尽早收一收。”
“现在的大环境不一样了。“
“全国扫黑除恶、治黄治赌力度逐年加码,G场风气、社会治理越来越透明规范,上面的监管只会越来越严,不会松懈。”
“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看着赚钱快,实则隐患无穷、风险极大。”
“钱可以少赚一点、慢一点,安稳立身、长久立足,才是根本。”
短短几句提点,却句句直击要害、点破时局风向。
高启强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深意,这不是随口闲聊,是顶层人物给自己的保命忠告。
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你能吃到所有红利,还能及时规避风险……
他神色一凛,立刻正色躬身,郑重应声:
“我明白!明白您的意思了!我马上着手清理关停!”
“配合治理,绝不添乱。”
祁同伟微微点点头,不再多言,车窗缓缓升起。
辞别高启强。
祁同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坐车来到了市康复疗养院。
晚饭吃得简单清淡,他无心应酬,这一趟主要是为了高晓晨。
吃过饭。
他心中始终记挂着赵小果。
疗养院的VIp病房,干净清冷。
孙雯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连日的焦虑、担忧、熬夜陪护,彻底压垮了她的精神与身体。
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面色憔悴苍白,脊背微微佝偻,连坐姿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看到祁同伟推门而入的身影,孙雯下意识起身,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祁同伟抬手轻轻拍了拍孙雯的肩膀。
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愧疚与自责:
“今晚你去休息,这里我留下来,陪果果说说话。”
停顿片刻。
他眼底掠过一抹沉郁,坦诚致歉:
“是我没做好,没有护住孩子,亏欠你们母女太多了。”
短短一句话,分量极重。
祁同伟面对无辜受伤的赵小果,面对憔悴自责的孙雯,他心底的愧疚,真切而滚烫。
孙雯瞬间红了眼眶,热泪在眼底打转,轻轻摇头,声音哽咽细碎:
“祁省长……这不怪您……”
祁同伟微微抬手,语气不容推辞,却依旧温和:
“听话,去休息。你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身子熬垮了,谁来照顾果果?”
“去吧。”
一句轻声叮嘱。
随后,祁同伟吩咐随行司机,亲自护送孙雯返回住处休整,再三叮嘱务必让她好好静养。
病房之内。
祁同伟独自走到病床前。
赵小果闭着眼睛,安静蜷缩在床上,安静得让人心疼。
祁同伟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生怕惊扰了孩子。
他轻轻拉过一旁的座椅,静静落座,默默陪伴,无声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长夜寂静无声。
祁同伟缓缓抬手,取出机,翻出了一张尘封多年的旧照片。
照片画质带着年代的模糊质感,定格在多年前的幼儿园门口。
赵小果站在中间,眉眼灵动、笑容明媚,左右两边牵着两个稚嫩懵懂的孩子,正是年幼的祁平与祁安。
三个小家伙挨在一起,一脸天真烂漫,满眼皆是纯粹无忧的童真。
祁同伟眸光柔和,低声缓缓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床上的少女轻声诉说:
“还记得吗?你们小时候上幼儿园。”
“祁平和祁安那两个小家伙,性子倔得很,死死拽着大人衣角,死活不肯进校园、不肯上学。”
“最后是你,拿着两颗糖,软声软气哄着他们,一点点诱着,把两个哭闹的小不点,骗进了幼儿园。”
“从那以后,你一直关照这两个小不点,这两个小家伙也黏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