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莫问脸色微沉,这么蠢的话你也问得出口?
“大人别误会......”沐篷子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听说造化神通修炼到第三重,一指参造化,跬步登凌霄,重塑灵根这种小事应该更是轻而易举。”
莫问盯着沐篷子那张讨好的笑脸看了又看,强忍住耳刮子抡过去的冲动,这家伙心挺大的啊,他的灵根被毁,竟然想重塑灵根再踏仙途。
别说他根本就不会替人重塑灵根,灵根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比他还会异想天开。
“我不会,甚至造化神通都是我胡诌出来的,你还真的相信我会什么造化神通?”
“确实没有听说过碧游圣域有造化神通这门功法,与之相近的功法应该是洗髓真经,听说这是圣主的独门功法。”
沐篷子一面说一面看他的脸色,居然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家伙想说什么。
“我也没听说过。”莫问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也没有心情陪他猜谜语:“你到底想干嘛?”
“自然是想重塑灵根......”沐篷子倒也爽快,叹息了一声有些抑郁的样子:“也怪我报仇心切,还真以为圣域有不曾传世的隐秘功法。”
听到报仇心切他就不想再问了,保管又是一个相当狗血的剧情,多半是被亲近之人暗算,只是蒹霞关危在旦夕,他实在没心情听。
“死了那条心吧。”他连打探邪神事迹的事儿都不想问出口了,生怕这家伙又扯上了他自己的破事儿。
“可惜......本想修复灵根战死在蒹霞关,让她知道我鹏道人不是孬种,只是被那奸人所害,如今默默无闻被困死在这里,只怕她到死都以为我辜负了她......”
好吧,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家伙又扯上奸人情人什么的,这故事没几个时辰讲不完。
“何必这么悲观?翼??王不是退兵了么?有的是机会回去解释。”他一面说,一面随手一拍,将海量元素灌进一个躺倒在地的伤者体内。
“大人,您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
“啊?”莫问本来就是随口敷衍,没想到被这家伙忽然怼了一句,差点把他怼懵了。
“大人一向闭关潜修少闻世事,却不知蒹霞关如今已是绝地,翼??王算什么东西?就连梵莉圣母也不过是马前小卒,它们身后还有神秘的强大势力撑腰,有他们在后虎视眈眈,碧游圣域也不敢轻启战端,您别仗着圣主弟子的身份,以为后台够硬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呵呵......”
“所以呢?”莫问大致听明白了,这家伙真以为他是什么碧游圣域弟子,而且身份还不低。
不过这帮试炼者忽然冒了出来,确实不太好解释来处,被无尽神域试炼之路弄过来的?估计他连无尽神域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机密事情怎么可能人尽皆知,沐篷子这个实力还不够格听说。
“我们都会战死在这里,而且死得无声无息,就像那些只会跪着等死的活死人一样。”沐篷子的声音低沉而绝望,仿佛他真的看透了局势,知道这个局面根本不可能翻盘。
莫问也深知局势危险之极,试炼者总共只有三十余人,处于被碾压的劣势,唯一能够恐吓翼??王的楼蓝伽箩已经暴露,很可能被针对,这破局面怎么想怎么头疼。
“怎么?怕死?”莫问无话可说,只好随口调侃一句敷衍了事,他知道的远不如沐篷子这个土着知道的多,只可能被他说服,不可能说服他,省点精神算了。
“死谁不怕呢?不过我更怕死得无声无息,让那个奸人逍遥自在,沐姑娘自始至终蒙在鼓里,被那奸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沐篷子一面说一面咬牙切齿,差点儿把牙齿咬断,看来那个所谓的奸人愣是让他恨之入骨,做鬼也不安心。
这事儿弄的,这世界的修士好像不一样,玄阴宗讲究视红粉如骷髅,一味一心向道,根本没有谈情说爱的念头,这家伙倒好,为女人死去活来的。
沐篷子偏偏要把话题往他的私人问题上引,说得本不想关注的莫统领也生起了一丝好奇心。
综合来看,沐篷子这个故事是一个比较狗血的老套剧情,他应该是和那个奸人共同喜欢上那位沐姑娘。
从称呼来看,那位沐姑娘应该和他关系并不是很亲密,还处在发展阶段,不然至少也得称小名,哪有很亲密的人这边称沐姑娘,那边称沐大哥的?
等等,两姓沐的?亲戚啊?这家伙不知道亲戚不能通婚的么?
莫问正在自行脑补,就听沐篷子长叹一声,颇为意兴阑珊说道。
“也罢,我鹏道人英雄一世,纵然沦落至此,又怎能悄无声息死在这些黑狗手里,咱就算是死,也要崩断翼??这条野狗两颗大牙。”
好歹这家伙提起了一丝战意,莫问赶紧闭嘴,把调侃的话咽回了肚子,他其实嘴贱想说:她也姓沐啊?你妹子?
“道友百折不挠重塑道心,可喜可贺。”他随口不痛不痒敷衍了一句,这家伙自视甚高,居然敢骂翼??王,搞不好真有两把刷子,能够帮上一点忙。
“还请圣使相助替我洗髓,某家灵根虽废,也曾习得一手拳脚。”
虽然与这家伙相处不久,算是萍水相逢,但这家伙胆大妄为,是唯一敢凑过来说得上话的人,莫问决定慎重一些。
“道友擅长哪门拳脚功夫?”莫问打量着沐篷子,打算根据他的特点量身定做一回,但见这家伙身材枯瘦如柴,也不像力大无穷的猛士,倒有些犯难。
沐篷子眼睛一亮,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当即一躬身:“献丑了。”
这是干啥?莫问狐疑地瞅了一眼,忽然看见那家伙身躯毒蛇似的一拧,一道蓝幽幽的暗光瞬间就抵达了自己咽喉。
这玩意儿有毒,莫问大吃一惊,条件反射急忙闪身,哪知那道蓝光竟如影随形,始终对着自己咽喉要害。
“请恕小道唐突。”沐篷子一收势,那道淬毒的蓝色剑光倏然消失不见,也不知道他藏到了哪里。
莫问惊魂甫定,知道这是沐篷子展示绝学,暗想这家伙出的主意阴损,修炼的功夫也阴损,竟是出其不意的阴招,倘若这家伙真的要暗算他,恐怕已经中招了。
这一招损就损在趁对手疏于防范,忽然动手突袭,但双方若是敌对,又怎么可能容忍敌人近身?可见这个招数就是用来对付朋友的。
难怪沐篷子口里的奸人要暗算他,这家伙会这么阴损的招儿,谁当他的朋友不得提心吊胆的?干脆先下手为强除掉隐患算了,那奸人固然不对,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若是再配上隐匿符......这家伙是修士,不会隐匿符才怪了,难怪他灵根被毁道途已绝,已是穷途末路,口气还这么狂。
把这家伙放在身边,好像有点儿不放心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沐篷子性格怪异,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想不通忽然暴起弑杀旧主?
莫问有点纠结,这家伙到了绝境还这么厉害,为人又很阴险,倘若他强大起来,搞不好还是一个祸害。
看他在纠结 ,沐篷子也没吭声,微微躬身等待他的决断。
“问哥儿。”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莫问侧头看去,只见苏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她浑身黑袍似乎和环境融为了一体,若不是她主动出声,他根本无法发现。
这大脑袋丫头片子......莫问有些恼火,这家伙保管是暗中监视他来着,自己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不然她怎么可能出现得恰到好处。
“统领大人。”沐篷子神色自若,恭恭敬敬施礼,好像他早就发现了苏檀儿的存在。
苏檀儿缓缓举步,脚下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传出来,好像幽灵一样前行:“乱世之中人才辈出,苏某险些错过稀世之宝。”
“小道已沦落至此,实在愧不敢当。”
“我能助你重回巅峰,更进一步也是区区小事。”苏檀儿沙哑的声音幽幽回响,不知怎么的,自从她出现,这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三人,其他人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篷子沉默不语,静静等待下文,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好事儿肯定是有条件的。
“你奉我为主,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不许问为什么。”果然条件立刻就来了。
莫问想出言提醒,这家伙心思非常阴损,不太好拿捏,但他想想好像没有苏檀儿不敢干的事情,也许一物降一物呢?
“我想杀的人呢?”沐篷子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隐晦地提条件。
“自己人不许杀,特别是他。”苏檀儿微微转头,示意这人俺罩的:“他有点蠢,容易上当,干出些让人觉得干脆一刀砍了省得闹心的事儿出来。”
莫统领紧闭着嘴,干脆当没听到,心说老子又没惹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疯呢?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沐篷子不吭声,假装没有听到,听这么亲昵暧昧打情骂俏的语气,算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少知道。
“其他不重要的人随便你心情,尽量别落下什么把柄,但是重要的人必须经过我的允许。”苏檀儿语气很平常,就像随随便便聊天似的,可是却有一股寒意暗暗滋生出来。
啥意思?反过来分析,看谁不顺眼想杀谁就杀谁?出事儿有苏老大顶着?
“愿追随统领大人。”沐篷子毫不迟疑,当即郑重施礼。
这么快就答应了?明明说的条件不怎么样嘛,其实还能再争取一些待遇,莫问没搞懂两人为什么一下子就谈妥了,看来他远不如苏檀儿会看透人心,随便两句话就收拢了一个身怀绝技的高手。
“给他融合空间元素。”苏檀儿替沐篷子做出决定,随即随手一指,一张魂誓卷轴缓缓飘了过去。
沐篷子也很爽快,伸手接过卷轴,毫无防备准备打开看一下,不防那卷轴忽然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消失,一道极其暗淡的魂火飞了出去隐入暗处,虽然他挺意外,却很镇定地一声不吭。
苏檀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送出了熟悉的魂誓空间卷轴,转身飘然而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沐篷子恭恭敬敬接过魂誓空间卷轴,平静地看着卷轴在手里化为虚无,顺手将附属卷轴收起,盘膝坐下闭目感应。
莫问迟疑了一会儿,心知自己可能将亲手缔造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思非常阴损的杀人狂魔,那位沐篷子嘴里的奸人其实可能未必是一个坏人,只怕多半会葬身在他手里。
末了他叹一口气,管他呢,这家伙好歹是人族,杀异族黑狗还是一把好手,应该是功大于过,也怪那奸人运气不好,为啥做坏事不彻底?结果给自己留下后患。
融合空间元素就要麻烦很多了,这玩意神出鬼没的很难凝聚,他花了足足两柱香时间,才让九星漩涡模拟出了足够的空间元素。
“大人,这位苏统领也来自碧游圣域么?”他在磨磨蹭蹭,沐篷子反倒等得不耐烦了,好像很随意的样子随便聊聊。
“打坐入定。”莫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看他有些不顺眼,不想和他说话。
“大人似乎有些心烦意乱。”偏偏沐篷子不肯乖乖就范。
莫问确实有些心烦气躁,明知这家伙很危险,可看在苏檀儿面子上,却不得不帮他,想了想说道:“以后尽量少杀人。”
“假如杀一人可活百人,乃至活千人万人呢?”不想沐篷子不肯听话,反倒振振有词,不消说压根没把他软绵绵劝诫的话放在心上。
“不可有违道义。”
“假如顺应道义可能违背天道呢?”
“闭嘴......入定......”莫问没词了。
他明白这家伙是一个很有自己主见或者说偏执的人,不怎么按常理出牌,说服他还不如一刀砍死他省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