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拥军家。
周拥军挂了电话，沙发上的周俊和韩沫沫看向周拥军，两人都了解他的习惯，晚上一般是不接电话的，都是早年留下的毛病。
那会儿矿上容易出事，一般晚上打电话，八成就是矿上有什么事儿。
面对周俊询问的目光，周拥军大大咧咧的说道：
“没么事，你弟，好像有个什么人要塞人让他拍戏，他不愿意。”
“那不愿意就不愿意嘛，还能硬塞啊？”
周俊在旁边说道。
“是这个道理嘛，但那人可能认识点什么人，就找人找麻烦。”
“爸，您别管了，我明天去问问。”
韩沫沫在旁边说道。
“好哇。”
周拥军笑着点头，只是眼中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失望，人上了年纪都是这样，嘴上总是硬的很，可真当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别搞太大。”
周拥军想了想还是交代一句。
“放心爸，我有分寸。”
这件事情对韩沫沫来说确实不大。连正式出面都不需要，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但对刘宏志来说，这个电话的分量比他找的那些关系加起来都要重要。
第二天下午刘宏志接到了陈国良的电话。
“宏志，你那个事……”
电话那头陈国良的声音跟前两天完全不一样了。
前两天还挺热情，今天听起来有点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老陈？”
“你说你好模样的得罪周游干什么？”
闻言刘洪志愣了一下，这……
怎么又变成我得罪周游了？
之前不是说的还听清楚的， 是他先为难咱闺女……
你搂着姑娘的时候还满口答应，说人家肯定给面子啥的，这他妈才几天，就变成我得罪周游了？
“你这样，你跟周导好好说说，没什么大事嘛，这次合作不成咱们还有下次，没必要弄的这么难看嘛。”
他也不是傻子，一听对方说这话大概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就是今天上午孙司长突然跟我说，让我转告你，这个项目他碰不了，让你别再找了。”
“碰不了？什么叫碰不了？前两天不还说可以想想办法吗？”
陈国良叹了口气。
“宏志，我跟你说实话，今天孙司长的态度很不对劲，他不光说碰不了，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劝你最好也别碰，我明天还有个会，咱们就先这样啊。”
电话挂了之后，刘宏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孙维民那种人，能让他突然改口而且还专门提醒自己别碰的，说明有人跟他打了招呼。
而且打招呼的那个人，份量比孙维民大得多。
刘宏志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圈子好像不是自己那套东西能玩的转的。
或者说自己那套东西对很多导演有用，但对周游好像没什么用。
他捏着手机，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开口。
刘宏志在客厅里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陈国良说的那些话。
孙维民是什么级别的人？那种人说不碰就不碰，还专门让人传话让自己也别碰。这说明什么？说明给他打招呼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
他突然觉得有点后怕。
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刘浩存从里面走出来。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脸上素面朝天的。
“爸，怎么了？”
她看见父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刘宏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
“那边的路走不通了。”
刘浩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陈那边，孙司长说碰不了，还让我也别碰。”
刘浩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所以……彻底没戏了？”
“爸爸再想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刘浩存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
她其实从试镜结束那天就隐约有了预感。
可人总是不甘心的，尤其是你觉得自己明明够格的时候。
“爸，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刘宏志看了她一眼。
“你别问了。”
“我怎么能不问？”
刘浩存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你是不是又去找关系了？你是不是又让人给剧组施压了？”
刘宏志没说话。
刘浩存站起来，眼眶已经红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你每次都这样！你觉得你在帮我，可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么做，别人怎么看我？”
“我……”
“人家本来就不想用我，你这么一搞，以后人家更不想用我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
刘宏志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
“我是你爸，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谁欺负我了？”
刘浩存的声音带着哭腔。
“人家就是不要我，这叫欺负吗？”
刘宏志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刘浩存站在客厅中间。
她不是因为没拿到角色而哭。
她是因为她知道，父亲这次的举动可能已经把她最后一点退路也给堵死了。
周游那种人，你去找关系施压？那不是给自己找机会，那是给自己挖坑。
冷静点来说，以前她没少吃这方面的红利，也就是碰上了周游，如果是碰上了其他人，说不定她就欢天喜地的进组了。
或者说，以前父亲的那些举动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轮到自己吃亏时不想认罢了。
“你知不知道……”
刘浩存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小了下来。
“张一谋导演愿意推荐我，那是多大的面子？人家给了面子让我进了第一轮，结果你现在这么一搞，你让张导的面子往哪放？以后张导还敢帮我说话吗？”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
在他的思维方式里，女儿被刷了，那就找人想办法。
可他没考虑过，这些办法会不会把女儿的路越走越窄。
刘浩存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爸，以后我的事你别管了。”
“闺女……”
“我说了，别管了。”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