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跟女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尤其是她已经把眼镜戴上了，开始整理头发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周游起床，发现刘一菲已经起了，正坐在客厅前让造型师弄头发。
她今天状态很好。
白色礼服放在旁边，妆还没完全上完，脸上已经有了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
周游看了她一会儿才靠在门框上说道：“你昨天是不是公报私仇？”
刘一菲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我那叫管教。”
“你管教挺费人的。”
“那说明你不够虚心。”
圆圆这时候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
“哥，醒了啊？下午四点半要出发，六点左右红毯，咱们得提前过去集合。”
“知道了。”
“还有，礼服已经送来了，李哥说你今天别乱穿，毕竟你提名多。”
周游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我穿拖鞋去能不能拿奖？”
圆圆面无表情。
“能，但我怕组委会把我开除出人类籍。”
刘一菲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就别折磨圆圆了，赶紧去弄吧。”
周游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又看了一会儿手机。
今天的金鸡奖闭幕式和颁奖典礼，确实比前几天热闹很多。
酒店楼下从中午开始就已经有不少媒体和粉丝守着。
艺人团队一拨一拨地往外走。
电梯口都比平时挤。
到了下午，造型团队开始给周游收拾。
周游对这些东西向来没耐心，头发弄到一半，他就开始皱眉。
“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演员。”
造型师也不紧张，知道这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根本不会为难他们这些干活儿的人，有时候就算刘一菲说几句他还要打圆场护着，所以好些时候他们还挺喜欢给周游弄造型的。
虽然……合约是跟刘一菲签的，这边周游的妆造属于是赠送的。
化妆师笑着跟周游道：
“周导，再忍五分钟。”
“你们每次都说五分钟。”
刘一菲坐在旁边补妆，轻飘飘地说道：
“来，你进屋我跟你做做思想工作……”
周游闭嘴了。
圆圆在旁边小声说道：“欺软怕硬……”
“圆圆！”
圆圆立刻低头看行程单。
可为时已晚。
“扣你500！”
圆圆一跺脚就转身出了门。
毁灭吧，地球怎么还不爆炸？
……
……
下午四点多，一行人从酒店出发。
车队到了海峡大剧院外面时，现场已经很热闹了，红毯区两边全是媒体。
灯光一排排架着，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来回跑。
明星的车一辆接一辆停下，有的先去签名墙，有的在外面等排位。
金鸡奖这种场合，不完全是红毯秀。
更多还是行业内部的聚会。
谁跟谁认识，谁跟谁合作过，谁最近要拍什么戏，一到这种地方，全都摆在明面上。
周游下车的时候，旁边立刻有人看了过来。
一开始只是几个记者喊他的名字。
“周导！”
“周导看这边！”
紧接着，等他站稳之后，前面几个电影人也过来了。
“周导，好久不见。”
“周导，恭喜提名啊。”
“今晚大概率要满载而归了吧？”
周游笑着挨个点头。
“别别，提名就是肯定。”
“周导还谦虚。”
“真不是谦虚，主要我怕你们提前把话说满，等会儿我空手回去多丢人。”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笑了，没人真觉得他会空手而归。
他今天拿奖不是冷门，他不拿，才是最大的冷门。
刘一菲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礼服，不算过分张扬，但站在那儿就是压得住场子。
两个人一出现，媒体那边的闪光灯明显密了很多。
不远处，几个年轻演员正站在一边等入场。
他们看着周游这边被人围住心里都有点复杂。
这种场面不是单纯的红就能有。
红的人很多。
能让导演，制片人，演员，投资方全都主动围上来的，场子里才有几个？
周游这边刚应付完第一波，陈飞宇就从旁边跑了过来。
“叔！”
“周叔。”
周游看了两人一眼。
“你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董子简笑着说道：
“刚才在后面碰上了。”
陈飞宇也笑：“我爸也在那边呢。”
周游点点头。
两人刚转头看着刘一菲准备叫“婶”，话还没出口就被刘一菲给瞪了回去。
“姐……”
到底还是董子简反应比较快，刘一菲眉开眼笑：
“你们俩今天都挺精神。”
“谢谢一菲姐。”
两人刚说完，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周叔！”
周游回头。
关小彤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也要参加后面的表彰环节，所以来得挺早。
到了跟前，她先跟刘一菲打招呼。
“一菲姐。”
然后又看向周游。
“周叔。”
关小彤一点都不尴尬。
说实在的，她这一路长过来，其实没少听周围的叔叔伯伯们说眼前这个年轻导演的坏话。
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面的摔杯子骂娘，说这小子怎么怎么样，再到后面的慢慢沉默……
然后……
那种类似“声讨大会”的聚会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骂不动的，而是不少人竟然私底下开始去寻求跟周游的合作，他们也发现，周游是真没有什么门户之见，也能算的上是来者不拒。
既然这样，那还骂啥？
对他们来说，有奶就是娘。
所以你瞧，从这方面来说京圈的没落基本上也是必然的看，这种情况要是换上老一辈京圈的几个大哥，比如老叶老王他们，甭管干不干的过，总归不会因为这个跟你认怂。
所以关小彤对周游的观感一向是比较复杂的，可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边给不了的，人家周游能给。
周游这边被几个……被几个子侄围着，旁边那些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就不是这个滋味了。
陈飞宇是谁，董子简是谁？
关小彤更不用说，从小就在京圈里长大，外面一直叫她格格。
结果这三个人到了周游面前，全都老老实实喊叔。
这在外人眼里，意思就不一样了。
“京圈……完了啊。”
“这……怎么还就一统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