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强势的孙佳华。
何斌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掠过一丝异样,转头看向身边的郭阳,眼神中带着询问问道:
“郭政委,万局长呢?让他马上过来。”
郭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何市长,孙局长,实在抱歉。万局长昨天下午跟我交代过,他今天要去省医院做个手术,说是老毛病复发,局里的工作由我暂时主持三天,估计现在…… 已经上手术台了。”
他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但又不敢多问。
孙佳华皱了皱眉,锐利的眼神在郭阳脸上扫过,像是在穿透他的表情判断真假。
她对万光明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光州市局的老资格,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个时间点做手术有些不巧,耽误了办案进度。
她不耐烦地说道:“手术?什么手术不能往后推?现在是办案的关键时期,他作为局长怎么能擅离职守?”
但何斌的心里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太了解万光明了,那是个极其注重官场规则、甚至有些死板的人,就算是感冒发烧,只要不卧床不起,都会坚持上班,更别说做手术这种需要长时间休养的事情。
按照规定,副处级以上干部请假超过一天必须向市委报备,万光明作为市局局长,是正处级干部,如此大的手术,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觉:
“郭政委,万光明做什么手术?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没有向市委请假?之前怎么从没听说他有什么老毛病?”
郭阳也是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啊?我还以为万局长已经向您汇报了呢。具体是什么手术,他没细说,只说是早就预约好的,关乎身体健康,不能耽误。您看,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何斌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孙局是来办案的,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耽误进度。既然万局长做手术去了,那就由你全力配合孙局的工作。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克服,一定要协助孙局把案子办好,这是政治任务!”
他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是!请市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郭阳连忙点头答应,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孙佳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何市长请回吧,郭政委,现在带我去档案室,把王勇西案、王艺妮案还有李簿兴案的所有档案,包括侦查笔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全部调出来,我要亲自审阅。另外,把参与这两个案子的办案人员都叫到会议室待命,我随时要问话。”
“是,孙局长,这边请!”
郭阳连忙躬身引路,心中却是暗自叫苦。
他知道,这位孙局长一来,光州市局怕是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了,而万局长的突然住院,更是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
孙佳华带着省厅的人跟着郭阳走进市局大楼,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何斌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进大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总觉得万光明突然做手术这件事疑点重重,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尤其是在孙佳华来办案的节骨眼上,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他转身坐上自己的专车,返回市政府办公室,一路上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回到办公室,何斌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反而让心头的焦虑更甚。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万光明在光州市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十五年,根基深厚,人脉广泛,而且与之前落马的市委书记关系密切,两人牵扯到不少利益纠葛。
陈魏平阳来了后,万光明一直安分守己,行事低调,本以为能平安过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 “做手术”?而且还不请假、联系不上?
难道是知道了孙佳华要来查案,怕查到自己头上,想要借机脱身?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何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万光明在任期间,虽然没有爆出过大的腐败问题,但坊间关于他的传闻一直不少,说他与一些商人往来密切,甚至可能涉及一部分的黑恶势力网络。
如果孙佳华真的要深挖,万光明很可能会被牵扯出来。
想到这里,何斌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万光明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又连续拨打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何斌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手心也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立即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副市长曾嘉丽的办公室电话,语气十分严肃的说道:
“嘉丽同志,你现在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事情商量,十万火急!”
曾嘉丽很快就赶到了。
她身着一身藏蓝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干练,走进办公室就察觉到了何斌凝重的神色,连忙问道:
“何市长,出什么事了?看您的样子,像是出了大事。”
办公室关了门,这里只有两人,适合密谈。
何斌于是把孙佳华来办案以及万光明突然说要做手术、现在联系不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眉头紧锁地说道:
“嘉丽同志,我总觉得万光明这件事不对劲。他一个老党员、老领导,不可能不知道工作纪律,这么大的事情不向市委请假,还联系不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在市里工作多年,消息灵通,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曾嘉丽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沉思道:
“何市长,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万光明早就离婚了,他的前妻和儿子五年前就移民加拿大了,现在他是单身,身边虽然有几个情妇,但都是些贪图钱财的女人,按理说,这么大的手术,就算不跟市委说,也该跟身边亲近的人打个招呼才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说什么?他离婚了?”
何斌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道。
他虽然是市长,但平时主要关注经济和重大政务,对下属的私生活了解并不多。
“是啊,这在市局和市委大院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曾嘉丽点了点头,“他的私生活比较混乱,但工作上一直还算谨慎,做事滴水不漏,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除非…… 他真的有什么急事要躲。”
何斌的眼神骤然一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联系不上,又没有住院信息,难道他…… 要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浑身一寒。
如果万光明真的出逃了,作为目前接管全面工作的市长,他难辞其咎,甚至可能会被问责。
最主要的是,省里刚刚准备让他接任市委书记一职,极有可能因为这个突发事件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市长,要不我托省医院的朋友查一下,看看今天有没有叫万光明的人入院做手术?这样也好确认一下。”
曾嘉丽提议道,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快查!现在就查!”
何斌连忙点头,语气急切。
曾嘉丽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语气急切地说道:
“喂,晓梅,帮我个忙,紧急情况…… 你帮我查一下你们省医院今天有没有一个叫万光明的病人办理入院手续,说是要做手术的,正处级干部,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 对,越快越好,有结果马上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曾嘉丽坐在沙发上,与何斌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墙上的挂钟在 “滴答滴答” 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
何斌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心中无比焦急,如果万光明真的出逃了,那可是天大的政治事件,不仅会影响光州市的形象,他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可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几分钟后,曾嘉丽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她连忙接通,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盯着手机,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微一变。
她挂断电话,看向何斌,声音无比严峻的说道:
“何市长,省医院那边回复了,今天根本没有叫万光明的人办理入院手续,更没有安排什么手术,连预约记录都没有。”
“果然!” 何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这个万光明,他果然有问题!他肯定是要出事了!”
曾嘉丽也是脸色凝重,站起身来:“何市长,现在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出逃了,那可是重大突发事件,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一旦被省里知道,我们都要受牵连!”
何斌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沉重,他来回踱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
“事到如今,只能立即向省里汇报!这是政治大事,拖延不得,越拖后果越严重!我们必须主动上报,争取宽大处理,同时赶紧组织力量追查,说不定还能把他拦下来!”
他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手指却依旧忍不住颤抖,立即拨打省委朱书记的电话。
他感到又一轮巨大的风暴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