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和江离相视一眼，而后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鱼贩子。”
秦明反应过来，立马看向一侧那位调查这起凶杀案的警员。
那警员显然也反应过来，他没有去调查附近菜场的水产档口，而是打开了平板，翻找自己先前获得的资料，
同时嘴中喃喃出声：“刚才我从收集到的资料得知，这几个家伙和一处水产档口起过冲突。”
说到这，他手上动作一顿：“找到了。”
那警员看着平板上搜集的数据，脸上也多了一抹喜色：“按照收集到的资料，这群人平日里涉足民间借贷，曾经借给一处水产档口一笔高息贷款。”
“结果事后，那水产档口的老板无力偿还……那档口曾被这几人给砸过，听说那个老板都被打进了医院，前几天刚出院回家……”
江离和秦明眼睛都是一亮。
如此一来，
真相可以说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去那处档口。”秦明起身，当机立断的道。
随后只留下几人保护凶案现场，
秦明带着一队一众，还有负责的警员，匆匆往那处水产档口而去。
结果他们一行人到了那处档口，
只见档口处于停业关门状态。
透过卷帘门的缝隙，还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依旧保持着之前被砸的模样。
那警员去询问了周边的其他商贩。
那些商贩对于这水产老板的遭遇，都是同情叹息。
“老周是个老实人，被人算计……结果赔了钱，连这维持生计的档口都被砸了。”
“可不是吗，那几个混混真不是个东西，当时把老周给打的哟……啧啧……浑身是血……”
“听说是他们设下仙人跳，老周被算计了。”
“别看老周一糙汉子，但是他婆娘那是真漂亮……”
“……”
听着周围商贩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话题都要跑偏到人家老婆身上，秦明抬手打断：“那个……有谁知道这家老板的家住在哪？”
秦明话落，
原本喋喋不休的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些许，其中一人才举起手来：“我知道……老周一直住在温馨家园，15栋三单元602……”
秦明看向一旁的警员。
警员立马开口：“温馨家园离这里不到一公里，是一个上世纪老小区，房龄已经有近四十年，住在这里的多是一些老人，或者进城务工人员。”
秦明没有废话：“去温馨家园。”
一行人离开菜场，一窝蜂的赶往温馨家园。
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不过几分钟就到。
而如同那警员所说的一样，
这温馨家园是一个老小区，小区的楼房还保留着上世纪那种红砖外墙形态，里面绿树成荫，只是小区内道路两侧多堆满杂物，看起来破败不堪。
小区门卫物业更是形同虚设。
江离跟着队伍找到了小区的15栋。
站在三单元楼下，
门口的防盗门早已经损坏，其上贴满了各种牛皮癣般的广告。
有疏通下水道，有清洗油烟机，有民间借贷……送煤气……
江离收回视线，抬起头一路向上。
看向了最顶层的六楼。
入眼一片残破，
这时，
秦明已经抢先一步，踏入单元楼，踩着台阶，一路向六楼走去。
江离想了想，还是快步跟上。
对于这种没有电梯，只有步梯的老小区，六楼可以说很不受欢迎。
毕竟每天上下楼梯，就足以让人累的够呛。
而且这些老旧小区，楼梯间可以说成为了杂物间，杂乱不堪，形同垃圾场。
可是随着他们上了六楼，
原本几乎没处下脚的楼梯间，豁然开朗，
而且整个楼期间打扫的一尘不染。
特别是那602室，不同于其他门上贴满各种广告，那扇不算太新的门上没有一个广告贴纸，中间还挂着一个‘福’字。
从这些细节，足以看出屋主虽然生活在这老旧小区，生活或许不算多富足，但是绝对是一个爱生活，会过日子的人。
江离很难将这样的人和一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
此刻，
秦明和白姐已经取出了横刀，手握刀柄，严阵以待。
对于这一幕，那警员表情古怪。
抓凶手，不应该握枪才对么。
抓着刀？
这都啥年代了。
而秦明声音低沉：“去敲门。”
警员看着秦明目光是看向自己，有些愕然的指了指自己：“我？”
“自然是你。”朱洁亮挺着大肚腩道，“没看到我们在防御危险么。”
警员有些郁闷，不过还是上前敲响了房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这楼梯间回荡。
不过敲门声过后，等了许久，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楼梯间里的众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疑惑。
难道房间里没人？
这时，江离眉头挑了挑，他感受到了房间里微弱的妖气波动。
果然……自己找对了。
恐怕凶手就在房间里……
正这么想着，那警员又抬手拍了拍门。
这次，他们听到了房间里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那一刻，
秦明几人如临大敌。
甚至许正东都已经将横刀抽出些许，
刀锋闪烁着寒芒。
只是想象中的大战并没有爆发，随着防盗门打开，一张脸从门缝露出。
那是一个女人，长的颇有几分姿色。
可惜那张脸透着病态的白，毫无血色。
一双眼睛中也没有光亮。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显然，
对方应该就是那些摊贩口中那老周的媳妇儿。
果然长的挺漂亮。
秦明等人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危险，看了看背着照妖镜的朱洁亮。
朱洁亮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所以，
这女人并不是妖，而是正常人。
见此，
秦明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而那警员已经开口询问：“你好，我们是治安署的，前来问询你们一些事，请问周青山在么？”
听到这话，
女人那麻木的双眼微微动了动，不过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只是声音却悦耳空灵：“老周去医院复查了，不在家……”
说着，
女人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各位进来吧。”
秦明几人直接跟了进去。
只有江离眉头微微挑了挑。
人不在家？
可是自己刚才分明察觉到房间里若有若无飘动的妖气。
江离的感知不会出错。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在说谎。
不过江离没有戳破。
只是沉默的走进房间。
房间里装修的并不奢华，狭小的空间，装修还是上世纪的风格。
早已经落伍。
但是房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江离看了一眼卧房。
这套房间是两居室的小套。
两个卧房空空如也，
整个房间里，除了这女人，可以说再无其他人。
秦明在沙发坐了下来，看向女人，和颜悦色的开口：“你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的询问而已。”
说到这，他声音微微沉冷了几分：“今天凌晨的时候，城中村那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这几个死者……你们可认识？”
说话的同时，一旁的警员已经点开平板，调出了那几个死者的相片。
那女人在看到那几人的一瞬间，好似勾起了极其不好的回忆一般，身子微微一缩，脸色煞白，眼底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惧。
江离将这一切的细节尽收眼底。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事。
而女人在经过短暂的平复之后，终于恢复了脸上的平静，而后微微的点点头：“认识。”
“老周曾跟他们借过一笔高息贷款，不过……我们前些天已经凑钱还给他们了。”
秦明目光直直的盯着对方：“听说他们为了追债，砸了你们赖以生存的水产档口，而且你们家男人也住进了医院？”
女人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一闪而逝的仇恨：“对。”
“所以，你们家男人怀恨在心，趁机报复，仇杀了那几人？”秦明目光死死的盯着女人道。
女人微微一慌，不过接着却是面无表情的道：“我们家男人自从被打了之后，就住进了医院，哪有时间去杀人？你们这是在恶意揣测。”
女人故作平静的表情，让秦明立刻可以确定，那起凶杀案定然跟那老周有关。
而眼前这个女人肯定也是知晓得。
秦明眼睛微眯：“你们家老周真的去医院了？”
女人嘴唇微抿：“自然是真的。”
“看来你是真不老实。”秦明眼睛微眯，忽然站起身来，“来人……将她拿下，带回所里严刑拷打……”
见到秦明这突然的变脸，女人一时措手不及，终于慌了神，
而秦明已经伸手向其探去，一副要将女人擒拿当场的架势。
没有丝毫要怜香惜玉的意思。
对此，女人眼中满是悲愤。
也几乎同时，
原本在一旁沉默看着的江离豁然起身：“小心。”
说话的同时，他随手推了秦明一把。
原本伸手抓向女人的秦明动作一顿，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也在这刹那间，
一道锋芒滑过秦明先前站立的位置。
虚空响起一道布匹撕裂般的声音，接着……那锋芒所过之处，茶几直接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让一旁的许正东几人都变了脸色。
如果刚才不是关键时刻，江离推开了秦明，这道锋芒落在秦明身上。
恐怕他都要被一分成两片了吧？
而秦明也是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手中的横刀，
蹡踉声中，刀锋出窍。
直到这时，众人目光才看向那女人。
确切是女人身后那道窗户方向。
因为刚才那道锋芒就是从那窗户投入。
女人苍白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带着慌张的身子努力的想要挡住那道窗户，眼睛落向秦明等人的时候，眼中满是敌意：“滚，你们滚。”
秦明几人此刻早已经如临大敌，对着女人呵斥出声：“你让开。”
“你可知道，你要护着的不是人。”
“是一只妖物。”
听到众人的话，那不过是普通人的警员有些懵。
什么妖物?
反倒是那个女人，面对秦明等人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没有就此让开，而是靠近窗户，死死的护着那道窗，嘴里依旧在歇斯底里的吼着：“滚，你们滚出我的家，这里不欢迎你。”
秦明皱眉。
从这女人的表现看的出来。
对方是知道她的另一半是妖的。
人……妖殊途……
可是对方明明知道自己的另一半是妖，还要跟其在一起。
而且对方犯下如此凶案，这女人明显也是知道的。
居然还要庇护对方。
简直不可理喻。
那几个死者，虽然死有余辜。
但是他们犯了哪怕天大的错，自然也有法律来惩罚他们，而不是就这样随意斩杀……
秦明眉头挑起：“白姐，把这女人拿下。”
“如果反抗，准许你便宜行事。”
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娇娇弱弱，但是明知自己另一半犯下血案，依旧私藏凶犯，
跑不了也是一个从犯。
白姐得到命令，就要对女人用强，将其带离这窗户。
也在这时，
那窗外忽然妖气翻腾，
接着一声尖利的猫叫中，一道黄影从窗户窜入，爪子径直凌空向白姐扫来。
要阻止她去伤害那女人。
而从始至终，如同旁观者的江离，此刻瞳孔微微一缩。
眼底闪过一道讶然。
这是一头……猫妖？
而且看其形态。
居然是一头胖橘。
不过看着那爪子在虚空带起锋芒，就要斩落在白姐身上。
江离还是踏步上前的同时，随手一抬。
烂铁条出现在手中，迎着那锋芒而去。
叮！
清脆的金属击鸣声中，
那道锋芒倒卷而起，落在墙壁上。
墙皮崩开一道裂缝。
土渣飞溅。
与此同时，
那胖橘已经化为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形态，可是眼中却是一对竖眸，带着凶狠。
秦明几人也终于凌厉的出手。
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孽畜找死。”
“杀。”
“赵露布阵！”
众人各执其职，
而此刻那身为普通人警员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错愕懵逼。
这是什么鬼？
分明刚开始跳进窗户的是一头胖橘，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老男人？
自己这是……没睡醒？
果然，以后不能再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