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希脚步一顿,抬眸直视众人,一字一句,声音冷冽:“我说,你们狗仗人势!以众欺寡,欺凌弱小的小人。”
“区区筑基蝼蚁,竟敢大放厥词,简直找死!”男修勃然大怒,提剑就要冲上来。
下一秒,就被为首的男子一把拉住,低声呵斥,“够了,让她走,秘境关闭在即,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切勿节外生枝,若引来其他修士,耽误大事,唯你是问。”
“是师兄。”
男修不甘地收回脚,眼底翻涌着愤恨跟戾气,目光死死盯着陈灵希的背影,心中暗自发誓——等他出来秘境,一定让那女修付出代价。
陈灵希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嘲讽。这样心性浮躁,戾气深重,即便现在的修为再高,修仙一路也走得长远。
杀了他,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她如今只有筑基修为,对方却有十几个元婴修士,硬碰硬极为不智,容易暴露身份。
她坚信,越苟活得越长久。
更何况,嗜血魔藤被她留在林间守着小木屋。
与此同时,林间小木屋前。
安杰一行人早就到了,被嗜血魔藤粗壮的藤蔓悬空吊在半空,他们身上的法衣破破烂烂,浑身各处都挂了彩,那模样既狼狈又凄惨。
“魔藤大人,我们是来交任务的,不是来找茬的,还请高抬贵手,放我等下来。”安杰放低姿态,试图跟一棵妖植讲道理。
嗜血魔藤纹丝不动,主人说过,人类最是阴险狡诈,主人不在,它作为主人身边最忠实的魔宠,定要死死守住小木屋。
被藤蔓一同捆绑住,还有一同前来的安逸,此时,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好端端在秘境里寻宝,一时因为好奇跟前前来,竟然被一株妖藤给羞辱了。
“大殿下,那女修……真的会信守承诺,把解药给我们么?”一旁的曹一博眼底满是担忧跟不安,这几天,他们被那诡异的毒素折磨怕了,一身元婴修为硬生生暴跌至筑基期,根基受损。
若不是有天圣皇朝的其他队伍出手相助,他们根本无力收集足够的高阶灵药。
此时的安杰,脖颈跟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面容,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颓败跟绝望,他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浓浓的疲倦:“本宫也不知道,希望她信守承诺……”
安逸轻叹一声,满心苦涩。
这次秘境之行,天圣皇朝的收获是最少的,为了帮哥哥凑齐高阶灵材,他不惜动用好不容易得到的传承殿名额,跟其他皇朝修士交换高阶灵药,此番回去,必定会受到重罚。
就在这时,嗜血魔藤剧烈抖动。
它深深扎在地底深处的庞大根系破土而出,迅速化作两根粗壮有力的长腿,猛地转身,拔腿就往树林外狂奔而去。
藤蔓上悬吊的十几人随着来剧烈颠簸,晃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胆汁几乎要吐出来。
“魔藤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你主人回来……”安杰满脸焦灼,急忙呼喊。
嗜血魔藤一听这话,奔跑速度更快,沉重的根茎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尘土飞扬。
众修士心神俱颤,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他们竟能看到一株植物,在地上狂奔,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小魔,你是特地来接我的么?”众人头顶上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在安杰众人耳朵里仿佛天籁之音。
嗜血魔藤猛地刹住脚,在地上擦出两道深深地划痕,激动地枝叶乱颤。
“道友,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是来交付灵药的。”安杰众人眸光骤亮,迫不及待开口。
陈灵希坐在云毯上,垂眸打量这布满毒纹的脸庞,片刻才将他认出来,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提醒过你们,
千万不要强行逼毒,再晚来一天,毒素便会彻底侵入神魂,到时就彻底没救了。”
众人闻言,心尖猛地一颤,心中一阵后怕,他们原以为这个女修是危言耸听,所以才肆意妄为,如今才知道自己险些万劫不复。
“算了。”陈灵希摆了摆手,“你们先跟我回小木屋吧。”
她抬手轻轻抚摸嗜血魔藤的枝干,关切道:“小魔,将他们放下来,一直提着多累啊。”
嗜血魔藤乖巧点头,紧绷的藤蔓骤然一松。
“砰砰砰——”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一行人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有丝毫怨言,一声不吭地跟在陈灵希身后。
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安杰一行人,齐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株株流转灵光的高阶灵药,静静等待陈灵希验收,神色忐忑不安。
片刻钟后,陈灵希满意地点点头。
所有灵药根系完整无损,品相绝佳,都是三千年以上的高阶灵材,且每一株都用锁灵玉盒封存着,就跟刚刚采摘下来一般新鲜。
都是随身空间没有栽种过的品种,他们的小命都掌握在她手里,谅他们也不敢敷衍糊弄。
“合格了。”陈灵希缓缓开口,抬手将灵植妥帖收好。
众人闻言,齐齐呼出一大口浊气,高悬多日的心弦,终于落下大半。
“道友,你答应给我们的解药……”陆良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给!”
陈灵希心念一动,八片晶莹剔透,通体流转温润灵光的叶子,静静悬浮在众人眼前。
“这个就是解药?”安杰半信半疑地伸手接过叶片,放在掌心细细打量,眼底满是迟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就在这里等着。”陈灵希双手环胸,神色笃定,满脸的自信。
安逸立即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神识传音:“大哥,我在这里给你护法,若是她敢耍花样,就算拼了这条命,弟弟也会为你报仇的。”
安杰垂眸看着掌心神圣光洁的玉叶,喉咙滚了滚,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立即将叶子扔进嘴里,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玉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向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那些死死盘踞在体内,顽劣刺骨的漆黑毒消融雾,如同碰上洪荒猛兽,纷纷溃散。
他脸上的黑色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褪去,不过片刻钟,便恢复当初光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