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夜
除了有婢女中间来送饭,一直没有见到傅君婥的人影。
欧阳克不是没有耐心等候,只是怕傅君婥委屈了自己。
想到这,欧阳克直接起身,走出院子,准备往前殿找傅君婥。
“公子,夜深了,大姑娘吩咐过,让您安心在客院歇息,切莫前往前殿。”
院外值守的两名剑婢见欧阳克推门而出,慌忙上前躬身阻拦。
“让开!”
欧阳克脚步未停,虽然只是淡淡扫了二人一眼,但给剑婢都有如坠深渊的感觉。
婢女被逼得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敢再拦,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欧阳克踏着积雪,顺着回廊往前山主殿走去。
途经隔壁竹苑,两道纤细身影从廊柱阴影里走出来,正是等候在此的傅君瑜与傅君嫱。
“姐夫,大姐让我拦你,万万不可前去!你一定要相信大姐可以说动师傅的!”
傅君瑜嘴上这么说,可是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跟在欧阳克身侧一起往前殿走!
“你姐现在在做什么?”
欧阳克直接绕过傅君嫱,都不带斜眼看的,留下傅君嫱在风中凌乱:不是说好的拦姐夫吗?二姐是怎么做到叛变的如此丝滑?
“大姐已经在奕剑宫各位祖师爷面前跪了三个时辰,姐姐就是怕你发火乱来,才让我们瞒着你!”
不只傅君婥怕,就是傅君瑜自己也怕!
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欧阳克都可以轻松灭了高丽和奕剑宫,师傅他真是老糊涂了!
“好好好……一群死人,也配让我欧阳克的女人罚跪三个时辰!”
“愚蠢的女人就喜欢做愚蠢的事!”
欧阳克本以为傅君婥顶多是受几句苛责,万万没想到傅采林竟敢罚自己的女人跪在灵堂大半宿。
天寒地冻的,要不是有神功护体,普通人双腿都要废了!
“姐夫,灵堂供奉着奕剑宫历代祖师牌位,大姐身为宗门大弟子,有错受罚,是奕剑宫千年规矩……”
傅君瑜低声急劝,虽然希望欧阳克保护大姐,可不想欧阳克和师傅彻底决裂!
大姐宁愿自己受罚,就是不想欧阳克与奕剑宫彻底决裂。
“规矩?我欧阳克的规矩才是规矩,别人的规矩遇到我欧阳克的规矩,都得破坏规矩!”
突破,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恢弘肃穆的白石灵堂静静立在山巅正中,飞檐翘角,庄严肃穆。
堂前灯火通明,数十盏长明灯在风雪中摇曳。
灵堂大门敞开,一眼便可看清堂内景象。
正中央,密密麻麻供奉着上百块漆黑檀木祖师牌位,香火袅袅,肃杀庄严。
而牌位正前方的冰冷青石板上,一道素白身影笔直跪地。
正是傅君婥。
“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理方式吗?既然如此,那从现在开始,就按照我的游戏规则来!”
“不要……”
欧阳克单手控制住傅君婥,同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内,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绚烂夺目的罡气爆发。
只有平平淡淡的一掌,轻轻向前拍出。
“轰隆……”
下一秒,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掌虚影沉沉压落。
白石铸就的殿墙、雕花梁柱、飞檐斗拱接触气劲的瞬间,被碾成细如粉尘的白沙。
堂内上百块檀木牌位、青铜香炉、香案烛台连火光一同湮灭,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
整座传承数百年的灵堂,从地基到屋顶,自上而下被巨掌彻底抹平。
不过一息之间,方才庄严肃穆、香火不绝的灵堂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手印,连一块完整砖瓦,半片木牌都寻不到,只余下厚厚一层灰白粉末覆在积雪之上。
“欧阳克!你疯啦!……”
被欧阳克解开控制的傅君婥感觉自己的肺要被气炸了:这混蛋脑子是有病吧!
傅君婥怔在原地,发现自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姐,你先缓一缓,别生气,别生气,姐夫也是心疼你跪了半夜,一时气急……”
傅君瑜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傅君婥,一边低声劝慰,一边用手在对方的胸口捋顺那一口气!
后方赶来的傅君嫱站在后方,望着平地般的废墟,小嘴微张,再次风中凌乱:我是谁?我在那里?我怎么会感觉好刺激!
灵堂作为奕剑宫的圣地,也是奕剑宫的精神所在……就这么没了?
傅君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等会师傅来了,是该站姐夫一边?还是站师傅一边?
“欧阳克,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我说了,我自己会处理,我自己会处理,你非要搞我和我师傅断绝关系吗?”
“我跪上一天便能了结的事,你非要闹到无可挽回?让我再也回不到这个养我的地方吗?”
“这里是我的宗门,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
“你不高兴,说毁就毁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过了好久好久,傅君婥才终于顺了一口气,但也彻底爆发了!
爆发完,紧接着又抱着双腿在地上哭,把欧阳克搞得烦的很!
“傅君婥,你记住,我欧阳克的女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教训,别说你师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你怎么处理你的事,我不管,但如果是用这种跪地求饶的方式,我绝不允许!”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明白吗?”
欧阳克说完,傅君婥哭声一滞,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欧阳克:没想到欧阳不但不安慰自己,竟然还命令自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觉得我丢了你的脸?”
“欧阳克,你记住!我是你女人,不是你的傀儡,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
“我和亲人怎么相处,跟你没有关系,我师傅怎么罚我,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欧阳克,我觉得我们的关系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真的合适在一起!”
傅君婥觉得今天的欧阳克对自己来说很陌生,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欧阳克。
“说的好!”
“君婥,只要你真心悔过,和这个孽畜断绝关系,这个灵堂也算毁的其所。”
傅采林带着一众奕剑门弟子从回廊中走了出来!
傅采林本来是很生气,可听到傅君婥有意和欧阳划清界限,便没那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