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柱子纹丝不动，
那道磨盘粗的雷柱被阵纹分成九股，顺着柱身往下走，被导雷阵纹引向地底深处。
地面什么都没有发出，然后安静了。
功德幡悬在半空，纹丝未动，连符文都没闪一下。第一道雷，扛过去了。
不对，它根本就没有扛，
连那点余波都没有碰到它，
但没人松一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第一道。天劫的规矩，一道比一道猛，第九道最要命。
而且混沌灭世雷的劫数，不是九道，也不是十八道，而是九九八十一道。
81道雷劫，劈完了，你活；
劈不完，你死。
没有第三条路。
在周围观战的人，也有很多认出了这混沌灭世雷劫，
有人开始摇头了。
“混沌灭世雷，这幡就算有八阶导雷阵撑着，也悬。”
“不是悬，是肯定过不去，古籍记载混沌灭世雷，是天道铁了心要收它，它怎么过？”
“可惜了。地阶极品，差一步就天阶了。”
“可惜什么？灵器渡劫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它过不去才是常态，过去了才稀奇。”
议论声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嗡嗡嗡地往谷里飘。
“聚灵商会这次要丢人了。”
“是啊，是啊。”
“谁让他们这么自大的，找一群金丹，元婴，甚至化神渡劫表演不好吗？非要弄个灵器渡劫。”
“也许人家足够自信。”
“自信什么？现在栽跟头了吧？”
赵凡充耳不闻。
他盯着天上的劫云，又看了看那九根盘龙柱。
他只关心功德幡，哪怕渡劫谷毁了也无所谓，只要德幡没事就好。
但他心里也没底，八十一道雷，以功德幡的品阶，能扛住吗？
第二道雷劈下来了，比第一道粗了一圈，威力翻了一倍不止。
九根盘龙柱又亮了，阵纹织成的网比刚才密了一倍，稳稳接住了那道雷。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劫云越压越低，雷光越来越密，盘龙柱的阵纹越亮越刺眼。
劈到第九道的时候，雷劫威力明显增强，很显然，这是个阶段测试，
盘龙柱的阵纹闪了一下。
赵凡头皱得更紧了。这才第九道就闪了？那还有72道怎么办？
第九道雷劈完，劫云翻涌了片刻，像是在蓄力。
然后第十道劈下来了。比第九道粗了整整一圈，但是功德幡仍然一点雷霆都没有沾着，
第十一道，第十二道，第十三道。一道接一道劈下来，速度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
刚开始还能数，劈到二十道以后，根本数不清了。
天上那片紫黑色的劫云像疯了一样，雷光一道接一道往下砸，密集得像下暴雨。
九根盘龙柱上赤红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柱身上流转，把那些天雷一道接一道引向地底。
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天雷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底下那九根柱子纹丝不动，别说功德幡了，连谷底的地面都没被劈出一道裂缝。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柱子……什么材料做的？这么能扛？”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赤火晶啊，你才知道？”
“怪不得的。”
劈到第五十道的时候，劫云忽然停了。
有人松了口气。“五十道了，过了一半了。”
“混沌灭世雷八十一道，这才五十，早着呢。”
“……你算得这么清楚？”
那人没接话。他盯着天上的劫云，脸色不太好看。
又过了大约几十息，劫云猛地一沉。
一道粗得离谱的雷柱从云层中劈下，不是紫金色，是红色，
这道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粗，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猛，劈下来的瞬间，
整片荒原的空气都被压缩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原来，这道雷劫带着火焰之力，
从来没有听说雷劫带火焰的，带火焰叫什么雷劫？难道叫雷火劫？
然而，九根盘龙柱的阵纹又闪了一下，还是接住了。
但这次不一样，雷光转瞬即逝，那火焰在柱身上流动的速度那就慢了很多，
甚至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暗红色的柱身开始发红，从柱顶开始，一点点往下蔓延，像被烧红的铁棍。
热浪从柱身散开，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柱子……红了。”
“赤火晶的熔点，这么高的温度，不会化吧？”
“不会。你看，红了但没变形，说明还扛得住。”
“幸好是赤火晶制作的，如果是玄铁的，早就融了吧。”
“那是！”
大家又看了一眼柱子，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劫云，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这劫雷也太不讲道理了，这是非得把人往死里整啊。
赵凡站在谷口，盯着那九根烧得通红的柱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不懂阵法，也不懂为什么有这种雷劫，但他懂一个道理，只要扛住了，这就够了。
第五十一道，第五十二道，雷劫一道接一道往下劈，
九根柱子已经全红了，从柱底到柱顶，烧得通透，
柱身上的金色阵纹在赤红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地面上的导雷阵纹也越来越亮，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白，那是温度太高，
但阵纹没有断。
地底深处那套八阶的导雷网络稳稳地运转着，
把那些被柱子分流下来的天雷一丝不漏地引走。
劈到第七十八道的时候，有人忽然说了一句：“这导雷效果……不止九成九点九吧？”
身边的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幡到现在一道雷都没挨过。你见过哪个渡劫的，
从头到尾连点余波都没蹭着的？这哪是九成九点九，这是十成。”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天雷不是实物，还能完全被引走，太厉害了。”
就这样，在大家的惊叹中，第八十一道天雷劈完，
劫云散了。
天阶下品，成了。
金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功德幡上。
那面幡飘在半空，整个幡面都化作了金色，现在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幡了，
倒像一面招展的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