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素来算不上心慈手软之辈,可也绝非嗜杀冷酷之人。
望着他们接连以身自爆,纵然一张张脸庞始终平静淡漠。
但我却能从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难以掩藏的不甘,想来这群人身处阵营之中,也有着身不由己的万般无奈。
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平息之后,整个第六次元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我吩咐巧艺出手清理规整这片空间,自己则抽身回到幻方娱乐大楼地下六层。
在偌大的空间里仔细翻找,试图寻觅留存下来的蛛丝马迹。
一番细致搜查下来,收获寥寥。只摸清一个规律:
这三十多位神级人手属于轮岗值守,人员搭配并不固定,每次排班都随机调换;
能够确定的信息,仅仅是他们全都出身神界。
唯独一封遗留的密信,牢牢吸引了我的目光,信上只有简短一行字:
时刻紧盯此人动向。
文中指代之人并非我的本名,而是赫然写着——沉至尊。
指尖捏着信纸,我不由得暗自自省。
这段日子沉溺安稳甜蜜的日常,过得太过松懈安逸。
明明心底一直有预感,一场巨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逼近,可我全然没有紧绷起心神备战,反倒生出几分随性摆烂的念头。
我暗自盘算,倘若三界大乱、危机真的如期降临,最简单稳妥的法子,便是直接将整颗地球挪移到遥远陌生星域。
彻底远离各方势力角逐的风暴漩涡,躲得干干净净,便能安稳度日。
可连我自己都清楚,这般逃避式的想法,根本无法彻底了结所有潜藏的隐患。
这种煎熬的感觉实在令人烦闷。
明明心底清清楚楚,一场毁灭性的暴风雨正在一路酝酿逼近。
可放眼外界,依旧是万里晴空、阳光普照,半点危机表象都没有。
唯独我能敏锐察觉空气中愈发浓重的潮湿闷意,成群飞鸟慌乱掠过长空,地上野兽焦躁奔逃,种种异象全都预示着大祸将近。
可我完全摸不清危机从何而起,更不知道该从何处布防戒备。
纵然我如今已是至尊境界,可别说仙界、魔界、神界这些至高三界的掌权者。
就算是实力略逊一筹的地狱九界任意一位君主,我都没有十足把握将其战胜。
还是那句话,至尊与至尊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看似处在同一个大境界,真实战力却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这一刻,我忽然生出迫切想要继续变强的念头。我心里清楚,不断征战厮杀便能快速打磨修为、突破桎梏,可我找不到半分出手开战的理由。
若是无缘无故主动杀入神界、天界挑起战火,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整个人深陷茫然纠结之中。
婚期将近,安稳幸福的日子就在眼前,或许是我骨子里生出了怯懦,我打心底里抗拒卷入三界无尽的纷争漩涡。
只想守着圣歌,好好珍惜眼下这份安稳温柔,平平淡淡相守度日。
翻遍整座地下六层,再也搜寻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打算动身折返家中,回到未婚妻圣歌身边。
可就在我刚转过身的刹那,后颈汗毛骤然根根倒竖,一股刺骨寒意瞬间裹遍全身。
我猛然回头,正要催动神力防御,一只雄浑厚重的大手已然死死扣住了我的脖颈。
对方力道磅礴霸道,我一时竟难以顺畅呼吸,视野里只有一团漆黑朦胧的虚幻人影,完全看不清具体样貌。
黑影上下仔细打量我许久,才缓缓出声。
那嗓音不男不女,粗糙沙哑怪异,好似一头刚刚学着开口说人话的妖兽:
“你就是沉沉?”
一声轻笑过后,它缓缓说道:
“我所属的势力与你有几分薄缘,从前你无意间帮过我们一个小忙,今日特地前来偿还人情。
我给你一句忠告:
盯紧你身边所有人,尤其要防备你心底最信赖、最看重的那个人。
千万多加留心,别被表象蒙蔽双眼。
凡事懂得分辨真伪,可信之人用心相待,心存异心之人务必警惕,守好本心,提防你最亲近之人。”
说完这番叮嘱,它缓缓松开扼着我脖颈的手掌,向后退开一步,身形微微一晃,便彻底消融在这片空间之中。
我揉着发酸发紧的脖颈,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满心困惑。
仅凭方才展露的威压便能断定,此人绝对是一尊至尊强者。
他专程现身于此,仅仅是为了几句善意告诫?
天底下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
它口中所说我曾帮过他们势力,这份交情,我完全回想不起半点头绪,到底是什么时候、又帮了对方什么忙?
而那句提防最信任之人的警示,更是在我心里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我从幻方娱乐总部抽身返程,独自回到家中,屋子里空荡荡的,圣歌还没有回来。
我瘫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心底那份长久萦绕的不安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反倒越发厚重压抑,沉甸甸压在心口。
四面八方都隐隐潜藏着致命危机,可我从头到尾都摸不准危险究竟源自何方,连半点着手戒备的方向都找不到。
我蜷缩在沙发里,静下心来,把从年少记事直到如今的所有经历,在脑海里一遍遍反复回放。
细细梳理每一处细节,生怕漏掉任何一处暗藏蹊跷的蛛丝马迹。
就在我沉浸在繁杂思绪之中时,玄关处的智能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解锁声响,锁舌缓缓收回,大门应声向内推开。
圣歌挎着一只精致华贵的女士小包走了进来,看见独自静坐的我,微微歪头,语气轻快疑惑:
“咦,老公,你怎么一个人闷在沙发上坐着?”
我不想让她跟着忧心忡忡,连忙打了个哈哈打趣遮掩过去:
“没别的事,你刚一出门,我就格外惦记你。
想念跟江水似的连绵不断,一刻见不着人,心里就空落落的,只能窝在沙发上等你早点回家。”
圣歌一双秀美的眼眸俏皮地朝我翻了个白眼,轻声嗔道:
“就你嘴甜,光说好听的可不算数,傻家伙。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咱们的婚礼,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着手准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