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困兽之局
地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尽,风卷着远处火场的焦糊味掠过。宁晨和张峰在残壁后蛰伏了片刻,四周静得能听见野草摇晃的轻响,连虫鸣都消失了。既没有援兵的动静,就连上山方向的交火声也渐渐平息,仿佛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喘息。
“这安静得有点邪门。”张峰往机枪里压着子弹,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该不会是在憋什么坏招吧?”
宁晨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远处密林边缘闪过几道身影。他猛地按住张峰的肩膀,压低声音:“敌人来了。”
两人迅速缩回残壁后,透过断墙缝隙望去——一队红杉军士兵正从树林里钻出来,约莫三十人,端着枪呈扇形朝着开阔地推进,脚步放得极轻,显然是冲着这边来的。他们的目光在满地尸体上扫过,脸上闪过惊悸,却没有停留,枪口始终警惕地对着残壁方向,一步步逼近。
“是冲咱们来的。”张峰握紧机枪,眼神一凛,“干不干?”
“不。”宁晨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坡,“你去五号点准备,我把他们引过去。这里地势太开阔,不适合久留。”
张峰点头会意,提起机枪和剩余的手雷,猫着腰钻进侧面的灌木丛,枝叶晃动了几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宁晨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残壁后站起,自动步枪平举,对着红杉军的队伍扫出一梭子弹。“哒哒哒”的枪声打破沉寂,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应声倒下。
“在那儿!”红杉军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举枪还击,子弹呼啸着打在残壁上,砖石碎屑飞溅,烟尘弥漫。
宁晨在残壁间不断变换位置,像跳着死亡舞步,与对方展开枪战。趁着手榴弹爆炸的掩护,他放倒了十余名红杉军,对方已伤亡过半,就在这时,又有一队红杉军士兵从另一个方向赶来增援,人数更多,气势汹汹。
宁晨不再恋战,扔出两个手雷制造混乱后,转身冲出残壁,朝着五号隐藏点的方向而去。他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对方能看到自己的背影,时不时停下转身放几枪,精准地放倒跑在最前面的追兵,然后继续转身“逃跑”。
“别让他跑了!”领头的士官怒吼着,挥枪催促士兵追赶,脸上青筋暴起。几十人嗷嗷叫着追上来,子弹“嗖嗖”地从宁晨耳边飞过,打在他脚下的泥土里,溅起一串串尘花,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就这样,宁晨引着他们往五号隐藏点——那片遍布嶙峋怪石的山坡移动。山路渐渐陡峭,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遍地乱石,大小不一的石块堆叠在一起,形成天然的掩体和沟壑,正是五号隐藏点的优势所在。
追出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地形越发陡峭,宁晨脚下不停,纵身跃过一道半米宽的石缝,身影闪入乱石堆深处,瞬间隐没在阴影里。
张峰早已在乱石堆内的一块巨石后架好机枪,枪口对准陡坡,枪管上搭着几片枯叶作掩护。
宁晨绕到张峰藏身之处,迅速换好弹匣,拿了几颗手雷别在腰间,再探头观察。他隐在一块一人高的岩石后,看着追兵在坡下停住脚步——几十名红杉军没有贸然顺着山路陡坡冲锋,反而迅速分成几个小组,呈品字形散开,借着低矮的灌木丛和土坡掩护,慢慢向乱石堆逼近,动作谨慎,警惕得像一群嗅到危险的狼。
“这帮孙子学乖了。”张峰趴在巨石后,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机枪扳机上悬着,没有贸然开火,“知道咱们在这儿设了套。”
宁晨微微点头,对方显然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不再贪图速胜,而是想用稳扎稳打的方式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避免重蹈覆辙。他目光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红杉军,低声说道:“他们不急,咱们也不急,等他们靠近再打。”
当先头小组靠近不到二十米时,宁晨突然从石后闪出,自动步枪点射,“砰!砰!”两声枪响,最前面的两名士兵应声倒地。
几乎在同时,张峰的机枪也响了,火舌扫向右侧小组,“哒哒哒”的枪声中,数名士兵惨叫着倒下。
红杉军三个小组立刻依托掩护还击,子弹“嗖嗖”地打在乱石上,迸出密集的火星,碎石飞溅。
双方瞬间陷入僵持,红杉军利用灌木丛和坡地起伏不断射击,却始终不往前推进,像是在试探;宁晨和张峰则借着大石头掩护,时而点射,时而转移位置,精准地压制着对方,不让任何人靠近乱石堆区域。
激战片刻,宁晨眼角余光瞥见山坡下远处又出现一队人影,正快速向这边靠拢,——红杉军的援兵到了。
“后面又来一队!”宁晨对着张峰喊道,同时侧身一闪,躲开一串扫来的子弹,子弹打在岩石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张峰探头快速扫了一眼,迅速缩回巨石后,“这帮家伙是想要困死咱们!”他顿了顿,仔细听着对方的枪声,突然冷笑一声,“不对,他们枪法稀松,火力也弱,根本不像要强攻的样子,更像是在……拖延?”
宁晨也察觉到了异样,对方虽然在向乱石堆靠近,但并没有组织猛烈的密集进攻,火力分散,更像是在刻意消耗时间。“他们在拖时间。”他瞬间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如刀,“想耗光咱们的弹药,等咱们成了瓮中之鳖。”
张峰放下机枪,抓起旁边的自动步枪,眯眼瞄准坡下一个刚露出半个脑袋的士兵:“想得美。”他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那士兵闷哼着倒下,“省着点打,让他们知道厉害,耗下去谁怕谁。”
接下来的对战变成了精准的点射对决。宁晨和张峰依托乱石屏障,几乎枪枪爆头,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一名红杉军倒下,弹无虚发,让对方不敢轻易露头。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枪声!子弹“噗”地打在宁晨身后的岩石上,碎石溅了他一脸,带着冰冷的触感。
“后面有敌人!”张峰猛地转身,抬手一枪,放倒一名从乱石堆后方进来的士兵。不知何时,竟有几十名红杉军士兵绕到了乱石堆的后方,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摸了上来,还有几名士兵已潜入乱石堆内部,近在咫尺。
宁晨立刻转身,与张峰背靠背形成犄角,各自应对前后的敌人。他脚下连踩,借着岩石掩护快速移动,自动步枪精准点射,将进入乱石堆的红杉军死死压制在乱石后,不让他们露头。
“两侧树林也有动静!”张峰眼角余光瞥见左右两侧的树林里闪过人影,子弹从树后射来,打在岩石上噼啪作响,形成交叉火力,“妈的,咱们被包围了!这是个圈套!”
他边说边放倒左侧树林里一个露头的敌人,急促地问:“老大,要不要冲出去?从侧面树林突围,还有机会!再晚就真成困兽了!”
宁晨却异常冷静,他连续两枪解决掉后方两个试图靠近的士兵,才缓缓道:“不急。”他扫视着四周,目光在密集的乱石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们想包围咱们,那就陪他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