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想着蒙莫朗西这样人怎么也得选一个超级高大上的餐厅,结果到头来竟然是去了一家苍蝇馆子。要说差,店面里面全部都是老派的桌椅和装点,要说好,基本上都是赝品。没有几个客人往来,但陆唯扫过一眼桌子上食物,不就是街边摊的集大成吗?
“怎么?觉得有些失望吗?”
蒙莫朗西看样子是常来常往,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拉开椅子便坐下。服务员上了一些餐前甜点,他也不招呼人,自己用木签子扎起炸锁骨吃。
“这地方我有感情。”
蒙莫朗西指了指窗外的筒子楼,那里正在改建,看样子是拆掉盖新的。
“大概是60年前,我以天都交换生的身份来这里就读,就在对面的楼里面住着。后面偶尔回来几次,它不是被拆掉了,就是准备被拆。我只能在这里看看少年时候的自己了。”
炸锁骨在他嘴里嘎嘣作响,他说着过往却一点都不哀伤。陆唯也没想到他也是有经历的人,还以为他就是一个贵族出身的金丝雀而已。
“你说这东西味道又重,一点都不优雅。和我的风格截然相反,可我在回到天都之后,天天想念着这些。这一次被老头子邀请过来执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说的老头子大概就是克里茨托夫吧?陆唯猜测着,对于念旧他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您或许是在纪念那些一同成长的伙伴吧!”
蒙莫朗西愣了一下,继续吃着炸锁骨,突然他笑了。用木签子指着陆唯。
“我来的时候,克里茨托夫把你的一切都说了。你并不是单纯的魔法师,即便是依照冥想法契约了一个世界,你也是一个不纯粹的魔法师。”
陆唯以前总以为魔法师看不出自己的底细,可自从被克里茨托夫看破之后,曝光度似乎越来越高了。对这种情况,他是有些紧张的,只能看这些大神能不能给自己一些机会成长了。
“所以我的存在对您的教学有所挑战吗?”
蒙莫朗西摇摇头,这一回他的语气有些嫉妒。
“当克里茨托夫第一次把苹果体放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迟疑了两个课时,最终在他验收的节点上动手。那一次我突破了零岛学院解构苹果体的保持记录---首次65%纯度以上。”
那自己的80%不是又把他给刷新了。而且在时间上也是遥遥领先,按照表现来评估算是独一无二的天才了。
“行吧!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有些天赋。但我想你在魔法上面的天赋多半也是你的另一面带来的吧。”
“是的!”
陆唯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是魔法的真理,还是修真的天道,两者本质上追求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文化造就思维的不同,影响了修行的手段罢了。而且从对照修行《大衍神君录》和《达弥安冥想法》的感觉来看,修士文明现阶段是优于魔法文明的。
“能推动人的本体发生变化,那一路神奇的力量的确让人难以揣测。我想这也是你们这边与魔法不同的地方。好了,闲话少说。”
蒙莫朗西扔掉木签子,恰好服务员端着烤土豆牛排过来,他一份陆唯一份,摆好之后就直接动手切肉。他明明很熟悉这个味道,可在眼神中又充满了期待和幸福。
“想来老头子也跟你说过了,你的存在在魔法界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我本来猜测你是得到这种神秘传承的幸运儿,但他说你当时有些惊讶。怎么说?难道你获取传承的方法有额外的条件,而你拥有那种独一无二的条件?”
陆唯用叉子拨弄着烤土豆,他也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魔法界穿越其实不那么难以理解,可让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伴侣薇薇吗?”
“听墨菲莱尔说过。他就是从这个女生身上看到端倪。怎么?她是你培养出来的。”
陆唯点点头,想了半晌之后,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信息差来造成一个假象。这个假象的目的就是给自己的传承打造一个死门槛,让那些知道的人觉得他们是利用不起来的。
“一二三四...。”
他用龙虎天师文数了一遍数字。这小小的一手让蒙莫朗西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就是你们传承的特有语言?”
“其中一种。”
语言从来不是修行的障碍,但他要让蒙莫朗西明白,这基础的关卡也是魔法界难以跨越的门槛。
“我曾经尝试着让薇薇理解这些文字意思,但她精通三门语言的根本学不会。我只好按照这些示意翻译成她能理解的概念,一点点教她完成修行。这个实践让我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所拥有的传承并不是简单语言载体,而是需要从灵魂深处熟悉,理解相关的文化才行。”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熟悉了解的?你的引路人教给你的?”
陆唯神秘一笑,把答案说的玄之又玄。
“不知道,我似乎从生下来就熟悉,那种熟悉怎么说呢?好比我看魔法师都是看西洋人一样。我就是那个文明的人,就是在那片神秘区域长大的人。导师,就是这种感觉。”
蒙莫朗西停下进餐,开始细细品味这段话。说实在的他有些摸不清这是陆唯故意的营造,还是真正情况。总之,在面对这种未知的宏大叙事的时候,大师也不可能凭空推测出一整个文明体系的情况。
“这就是说你是那个文明的族人,你的灵魂就是属于他们的。可你能把传承分享给你的伴侣,这也说明你的能量具有普适性,我们可以理解,也可以修行。但必须需要一个真正的出自这个文明的人引导才行。”
“可以这样理解。但我也要说明一点,从我修行至今已经换过一种文字了。我没有刻意学习,而是到达了对应的境界之后就突然一下理解了。我有一种感觉,这些文字其实不是文字,而是刻录的某种真理,一定需要到达那个层次才能理解。而且如果没有拥有‘自我文明认知意识’也理解不了,薇薇就是这样。”
这个说法让蒙莫朗西震惊不小,不用魔法界对照,光是听着这种传承模式就很稀罕。真理在魔法界是大师级别垄断的知识,而这个文明竟然通过位阶的区别来做出了意识化的传承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也就是说,你的文明就是钥匙,只有掌握这把钥匙才能获得传承的真谛。其他的即便是被你教学,也不过是皮毛而已。没有这种文明的引导将永远看不到之后的道路。”
蒙莫朗西长舒一口气,眼神中面对未知的敬畏和崇拜。
“的确是现阶段魔法难以企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