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下,草棚之中。薇薇用治愈药剂擦洗着手臂上的伤口,一个小时前的战斗让她精疲力尽,坐在帐篷的瞬间就想倒头睡觉。可是她忍住了,因为现实就是所谓22号训练场,其实就是零岛深处抵御元素生物入侵的前线,它的位置就在地心裂口的边缘。
这个裂开的口子里面燃烧着无穷无尽的魔力之火,它仿佛是活的一般,每一次吸入自然中的元素,下次一就要吐出无穷无尽的元素生物。这些蕴含强大能量的存在没有自主意识,只会靠着本能随机破坏看到的一切。而阻止他们本就是零岛学院的责任。
“薇薇,你在吗?”
帐篷被掀开,一名女同学满脸疲惫的走进来,一言不发的躺在了她的睡袋里面。她叫米萝,是她班上的同学。这一次一起来到了训练场,也算是相互找到了依靠。
“米萝,不能休息。外面的火光又在升腾,下一场战斗接近了。”
“这该死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米萝翻了一个身,在说话的瞬间,她已经小小的眯了一会儿了。这时间虽然短暂,但对她们而言已经难能可贵了。
“这么长一条伤口,莱茵会长看到估计会哭哭的吧!”
提到他,薇薇笑了。这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过着这样的日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只不过她不会告诉莱茵一点有关于这里的情况的,她在与魔物生与死的厮杀中渐渐明白了莱茵为了保护她进行的每一次战斗是多么艰苦。这些事情不来这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他就是那样,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不过我才不会告诉他呢!在我们相爱的时候我就说过,以后我会保护他的。”
米萝抱着她的枕头打滚儿,嘴里发出了嗯嗯哼哼的声音。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就没有人不羡慕她这个好老公,没想到如今到了战场上也要被塞一嘴狗粮。
“真是的,我那个小混蛋一见我除了动手动脚就不会其他的。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可是你也喜欢他呀!爱是相互的,想想他为你挺身而出的时候吧!你就是那样迷上他的,对吗?”
米萝笑了,在自己的甜蜜中沉沉睡去了。薇薇穿上衣服,用皮带勒紧了袖口,抽出自己的剑,擦拭魔法油。这是营地的制式装备,质量很好,她也逐渐习惯了起来。至于她自己的剑,在进入营地的第一天伊露雅大师就说过:在这里他们没有任何权力,除了战斗。
帐篷布透过的红光突然炽烈了起来,这是新的元素生物被孕育成型的时刻。薇薇推了推了熟睡的米萝,提起剑就走了出去。帐篷外的空地上,和她一样疲惫的魔法师望着地平线涌起的红光,眼神中只有继续战斗的麻木。
“还愣着干什么!所有人去往自己的站位,观测站通报这一次能量波动异常,很可能有变异体。所有人迅速就位!”
伊露雅大师穿着一身晚礼裙,像是一个来参加重大典礼的贵妇一样。她站在小木屋前,若无其事的下达战斗的命令。同学们没有心思看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前方。
“没想到你这个放荡的女人还有这样一面,这么折腾这些学生真的没问题吗?”
待到所有学生离开之后,墨菲莱尔从小木屋走出来,他口鼻之间喘着大气,显然刚刚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对于他的询问,伊露雅不屑一顾。
“这种战斗强度莫说是当年的伊达佩果围攻战,连切割魔神与秘法会十九圣徒的战斗比不上吧!要知道那一战之后,秘法会十九圣徒变成了十二个。”
提起当年的辉煌战绩,墨菲莱尔脸上稍微有一丝得意。可对于那些疲惫的孩子,他还是充满了担心。
“我们当年不顾一切的战斗,不就是盼着有一天魔法界的后辈能过上好日子吗?”
“那他们就更不应该忘记你们当初反抗教会的英勇。魔法界总要有一批人来扛下这个重担,谁知道山上那些铁壳脑袋什么时候又要发疯。”
墨菲莱尔听着他的口气,有些怀疑。他记得上一次精灵族平叛,她可是承担了联系教会的任务,据说他和神血者聊的相当愉快。怎么突然态度逆转了?
“你们不是神幻山达成了《联合打击枯萎教派和非法研究亡灵魔法组织》的协议吗?怎么突然又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意见?”
伊露雅没有说话,而是想到了那天在王宫内,在自己最后的安宁之地,那个无礼的混蛋在她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狠狠的欺负了他。她又一次见识到了信徒的险恶,哪怕这一次奉献换取了一小部分协议上的利益。可一想到自己最后的纯洁之地被玷污,她就难以忍受。
“我还要活很久呢!墨菲莱尔。我不认为圣光和魔法会把这一段时间的和平延续到我们看到或者看不到的岁月。”
墨菲莱尔觉得这个话在理,当年在北方与十九圣徒激战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教会突然有一天能向魔法界释放善意。为了那无端的主义之争,双方都流干了几代人的血,是时候该休养生息了。
“行吧!只是现在不要公开在零岛说这样的话。马上秘法会的法师就会秘密访问零岛,商谈对打击亡灵研究组织的大事情。差不多这一次接洽结束,双方就要签署秘密协议了。”
“雾都就雾都!这种代称有意思吗?索尔给我说过,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完全可以指控雾都罪行。”
墨菲莱尔笑着牵起她的手,这双自己最爱的手如今已经戴上各种各样的戒指,不知道是她那个情夫送的,只有这枚羽翼状的,一定是神血者送的。
“没那么简单,教会要的是从魔法界内部孤立他们。这是聪明的做法,一旦雾都被从魔法界孤立出去,他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可是...。”
可是这个动作有多困难,雾都是七都之一,依旧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而教会不过是才放下了和魔法界延绵千年的争端,绝大部分魔法师还难以相信他们的诚意。更加别说还有渊都这种为了反而反的存在了。
“所以你们培养莱茵,培养谢古特伊,培养奈奈。想指望这几个小鬼头把你们担子接过去吗?”
对于这种难以猜测的事情,魔法师的表态从来都是慎重的。但他相信魔药大师克里茨托夫的培植水平,他种下的种子从来都是盛开的。
远方鲜红的云层中,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反应。声声难以形容的嘶吼从天空落下,浇落人间。两位大师转头看向远方,墨菲莱尔笑着对伊露雅说。
“一头火焰魔龙,不是小学徒能对抗的,你是不是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