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棑神情微微一窘，随即迅速恢复镇定，辩解道：
“灭杀菅峭，是因他以下犯上，公然违抗宗门高层命令，死有余辜！属下从未架空过听妖宗主，只是担心她产后体虚，不忍打扰她静养；至于迎娶多位道侣，实为我炎族部落存续着想——炎族这些年族人日渐稀少，人丁不旺，属下身为炎族嫡系，自当为炎宗兴旺尽一份绵薄之力！”
姜棑应对得滴水不漏，显然早已备好说辞。
见他死不认错、巧言狡辩，姜启心知此人已无可救药，当即冷声道：
“你在此地的所作所为，本座日后会一一向炎族太上长老及诸位族人通报，由他们对你的行径进行定夺！现在，本座宣布，免去你在炎宗的一切职务，即刻交出善翊坤三人的魂瓶！”
姜棑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厉声反驳：
“这不公平！这些年我为炎宗、为炎族部落立下的功绩有目共睹，你无权撤销我的职位！”
姜启气极反笑，眼神骤然凌厉：
“我无权撤销你的职位？本座身为炎宗宗主、炎族部落族长，难道连你一个小小试炼副领队的职位都无权撤销？你竟狂妄到如此地步！”
“并非属下狂妄，而是宗主心胸狭隘，容不下有能之人！”姜棑见姜启似无杀心，索性将心中积怨尽数倾泻而出，“试问，忘尘台在你手中多年，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威势？如今忘尘台内，谁人敢对炎宗不敬？哪个势力敢违逆我炎宗？论才干，我仅用六年光景，便将炎宗从不足三万之众发展至十万余人；论血统，你不过是炎宗旁系中毫无根基的分支，如何与我这嫡系血脉相提并论？”
他目光如炬，言辞锋利如刀，字字句句都戳在姜启的痛处。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凝固，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几乎要化为实质。
听了这番话，姜启神情凝重，缓缓点头：
“你总算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料想，炎族之内，抱有这般想法的，恐怕不止你一人吧！”
顿了顿，他继续沉声道：
“你我在此争辩无益，本座会给你机会，回到炎族部落让你当众陈词。现在，立刻交出善翊坤三人的魂瓶！”
姜棑面露挣扎之色，犹豫片刻后，指尖一抹储物指环，取出三只魂瓶递了过去。
姜启运转诡目细察，确认无误——正是当初他收取的善翊坤等四人的魂瓶，如今只剩三只，显然菅峭的魂瓶已被姜棑引爆。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悲戚，姜启收好魂瓶，又冷冷道：
“还有，你控制宗内所有长老、弟子的魂瓶，也一并交出来！”
姜棑神情一愕，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抗，又取出不足百只魂瓶，递给了姜启。
姜启仔细收好，随即质问道：
“就这些？”
“嗯，所有魂瓶都在这里了。”姜棑硬着头皮回道。
“哼！你当本座是傻子不成？”姜启冷笑一声，“分宗十余万长老、弟子，仅凭这不足百只魂瓶，就能尽数控制？别拿什么对天盟誓来搪塞——此地绝天隔地，誓言根本无法上达天听。”
“我自然还有其他手段控制他们，但我不会交出来的，这是我的底牌。”姜棑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强硬。
“底牌？”姜启眼中厉色一闪，语气森然，“本座虽承诺将你交由部落处置，但这不代表本座不敢杀你！至少，抽取你的记忆，本座还是能做到的。你非要逼本座亲自动手，走到那一步吗？”
感受到姜启眼中的杀意，姜棑心中一凛，思索片刻后，咬牙道：
“交出来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姜启神色平静，语气不容置疑。
“若我交出控制炎宗长老和弟子的方法，无论我回到部落最终下场如何，你都必须保证我那十三位道侣以及她们所生子女的性命安全！”姜棑死死盯着姜启，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显然，他最牵挂的还是自己的子嗣。
姜启微微颔首，沉声道：
“罪不及家人，本座还不至于如此小气，为难妇孺。你的要求，本座答应了。”
闻言，姜棑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
略一犹豫，他还是极不情愿地从储物指环中取出一面玄色幡旗，递向姜启。
“魂幡！”姜启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你竟敢用如此邪恶之物控制宗内长老、弟子？”
姜棑面无表情，淡淡道：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若非如此，如何能镇住那些大修士？他们之中不乏桀骜不驯之辈，甚至有不少凶恶之徒。若不用强制手段，这些亡命之徒怎会心甘情愿听从号令？”
姜启眉头紧锁，迟疑片刻，还是一挥手将魂幡摄到手中。
凝视着幡面上流转的诡异黑气，他问道：
“十万余魂魄尽被拘于此幡之内，你就不怕他们出现融魂反噬之象？”
“短时间内无妨，我有专属功法压制。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姜棑不以为然地回道。
“你修炼了鬼族功法？”姜启的声音里透着震惊，目光如炬地盯着姜棑。
“嗯。”姜棑微微颔首，眉宇间闪过一丝迟疑。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空白玉简，轻轻贴在额前。只见他双目微闭，一缕青烟般的意念缓缓注入玉简之中。
待意念注入完毕，姜棑将玉简郑重地递给姜启：
“这是操控魂幡的秘法，有了它，那些被拘禁的大修士都将听命于你。”
这次，姜启毫不犹豫地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简时，他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阴寒之力。
他深知，在这世间，能真正驾驭魂魄的功法寥寥无几，而鬼修一脉的控魂之术，更是阴诡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收好玉简，姜启正色道：
“在返回炎族部落之前，你便在此处安分待着吧。放心，你不会寂寞的——我很快就会把你的道侣和子女，一并送进来陪你。”
言毕，不待姜棑回应，姜启的身形便已消散不见。
望着姜启消失的方向，姜棑长长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形骤然松弛下来，神色却满是落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飞扬跋扈的日子已然终结，余生恐怕再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