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压抑与纠结,尚未有半分缓解,紫微星上的喜庆,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昊天上帝。祥云缭绕,瑞气千条,昊天身着至尊龙袍,头戴玉冠,周身萦绕着磅礴的帝威,却无半分疏离,步履从容地踏入紫微宫,身后随行的仙官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神色恭敬。
他此次前来,并非为了三界纷争,也并非为了天庭琐事,纯粹是作为舅爷,前来探望孙烨的长孙——孙玄清。毕竟,杨戬是孙烨之子,亦是他的外甥,孙玄清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外甥孙,孙家添丁,他这个舅爷,自然要亲自前来道贺。
刚一踏入殿内,昊天便卸下了周身的帝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径直落在安风怀中的襁褓上:“孙烨,安风,恭喜你们,添了个好孙儿。”
孙烨与安风连忙起身相迎,孙烨笑道:“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玄清能得陛下亲自探望,也是他的福气。”
昊天摆了摆手,快步走上前,目光温柔地看着襁褓中的孙玄清,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缓缓睁开了清澈的眼眸,小嘴巴轻轻抿着,竟露出了一个懵懂的笑容。昊天心中一喜,连忙示意身后的仙官递过玉盒,亲手打开,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青色灵光的琉璃锁,静静躺在玉盒之中,灵光柔和,萦绕着淡淡的先天气息。
“这是朕特意为玄清准备的见面礼,下品先天灵宝琉璃护心锁。”昊天小心翼翼地拿起琉璃护心锁,轻轻放在孙玄清的襁褓边缘,语气温和,“此锁能护他神魂周全,抵御邪祟侵扰,更能滋养他的肉身,助他日后修行。等到玄清百岁宴,朕还有大礼相送,定不会亏待了这孩子。”
安风连忙道谢:“多谢陛下厚爱,玄清有陛下庇佑,定能顺遂一生。”孙烨也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这琉璃护心锁虽只是下品先天灵宝,却最是适合刚出生的孩童,既能护持周全,又不会因其灵气过盛而损伤根基,可见昊天确实用了心。
几人围着孙玄清闲谈了片刻,说着孩子的可爱与不凡,气氛温情融融。待安风抱着孙玄清回寝宫歇息,孙烨与昊天便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同转身走向紫微宫的大殿——他们都清楚,此次昊天前来,除了探望孙玄清,定然还有要事相谈。
大殿之内,侍女们尽数退下,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孙烨抬手为昊天倒上一杯仙茶,茶汤莹润,香气袅袅,他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无波,却精准点破核心:“陛下驾临,不止是为了玄清吧?那石猴的事,陛下该是有话要问。”
昊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气入喉,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神色凝了几分,目光落在杯底,语气似叹似问:“佛门那边的心思,你我都懂,那石猴是他们的关键棋子,终究是留不住的。朕那分身,夹在佛门与你的布局之间,进退两难,你这一步,未免太急了些。”
孙烨嗤笑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抬眼与昊天对视,眼底藏着几分玩味,语气却不卑不亢:“急?朕的孩儿亲自下界,替他拿了石猴,清了下界妖患,帮他省了多少心力,怎么反倒成了急?他要的结果,我给了,至于其他的,本就是各凭本事。”
昊天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点拨:“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敖广的损失、阎罗王的账目,水分有多大,你我清楚,佛门更清楚。你这是故意留了口子,既给佛门添堵,也让朕那分身难下台面。”
孙烨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案几,发出一声轻响,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语气意味深长:“佛门想借石猴兴风作浪,坐收渔利,总不能连本钱都不花。那笔账,自然有该付的人来结,轮不到天庭,更轮不到陛下费心。”
昊天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孙烨,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却又藏着默契:“你肯放手?可苍灵传旨敖广,将定海神针予那石猴,这事可不是无意为之。你心里的算盘,未必比佛门少。”
孙烨缓缓靠在椅上,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我的事,与天庭无干,更不会扰了陛下的布局。倒是陛下,不妨顺水推舟——佛门赔付的功德,天庭分一杯羹,既全了与佛门的约定,又能充盈自身底蕴,这般顺水人情,陛下何必不做?”
昊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凝重尽数散去,不由得低笑出声,指尖轻点案几,语气中满是赞许与默契:“果然还是你,算得周全。既断了佛门的便宜,又给天庭铺了路,朕那分身的难题,也迎刃而解了。”他无需再多问,便知孙烨的算计定然不会牵连天庭,二人纵横三界多年,这份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
两人不再多言,闲谈间皆是点到即止,从玄清的天赋聊到三界格局,没有一句直白提及算计,却早已心领神会,敲定了一切。待闲谈落幕,昊天起身告辞,语气温和:“朕先回天庭,玄清那边,便劳你多照拂。”
“陛下慢走。”孙烨起身相送,看着昊天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要的,从来不是与天庭为敌,而是借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推动棋局前行——佛门要石猴,玉帝要台阶,他要佛门付出代价,各取所需,却唯有他,掌控着全局。
翌日,凌霄宝殿之上,玉帝一改往日的阴沉,神色平静地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下方文武仙卿分列两侧,皆是面带疑惑——昨日还为孙悟空的处置问题焦头烂额,今日陛下却这般镇定,想来是有了决断。
果然,玉帝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凌霄宝殿:“孙悟空虽大闹东海、地府,无视天庭律法,但念其天赋异禀,神通广大,本性不坏,朕决定予以诏安。古天庭有十大妖圣,今便以妖圣之位诏之,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奉旨看守蟠桃园,钦此!”
此言一出,殿内一众仙卿皆是哗然。谁也没有想到,玉帝竟然不仅没有严惩孙悟空,反而封他为齐天大圣,还让他看守蟠桃园——蟠桃园乃是天庭至宝,盛产仙桃,乃是仙卿们提升修为的关键,让一个刚被捉拿归案的妖猴看守,未免太过荒唐。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躬身说道:“陛下,万万不可!那孙悟空桀骜不驯,野性难驯,让他看守蟠桃园,恐生变数啊!”
玉帝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朕意已决,无需多言。孙悟空虽野性难驯,但有齐天大圣的封号约束,再加上蟠桃园的看管之责,想必他也不敢再肆意妄为。传朕旨意,即刻前往天牢,宣孙悟空上殿领旨!”
仙卿们虽有疑虑,却也不敢违抗玉帝的旨意,只能躬身应道:“遵旨!”
天牢之中,孙悟空依旧桀骜不驯,正不停咒骂着玉帝,听闻天庭传旨,要封他为齐天大圣,还要让他看守蟠桃园,顿时愣住了,随即放声大笑:“好!好一个齐天大圣!玉帝老儿,算你识相!俺老孙便领了这旨意,看守蟠桃园又何妨!”
不多时,孙悟空便跟着传旨仙官,再次踏入凌霄宝殿。他虽依旧被捆缚着,却难掩心中的得意,昂首阔步,神色嚣张:“玉帝老儿,俺老孙领旨了!快给俺解开捆妖绳,再把俺的金箍棒还来!”
玉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只能按捺下来,示意仙官解开捆妖绳,归还金箍棒:“孙悟空,从今往后,你便是齐天大圣,看守蟠桃园,若能恪尽职守,朕便既往不咎,还可再予你赏赐;若敢再肆意妄为,朕定不饶你!”
孙悟空接过金箍棒,一晃便藏入耳中,咧嘴大笑:“放心!俺老孙既然领了旨意,便不会胡来!不过,那蟠桃园的仙桃,俺老孙可得尝一尝!”说罢,便转身扬长而去,朝着蟠桃园的方向疾驰而去,丝毫没有将天庭的规矩放在眼里。
待孙悟空离去,玉帝才重重地舒了口气——他按照昊天的授意,诏安孙悟空,既履行了与佛门的约定,为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戏码埋下伏笔,又借着孙烨的东风,日后能从佛门那里分得一杯羹,可谓是一举两得。而远在紫微星的孙烨,听闻玉帝的旨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的布局,又向前推进了一步,佛门的取经大业,注定不会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