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节奏的齐射变成了疯狂的倾泻。
漫天的灵力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覆盖了城头,
打得城砖碎裂,火星四溅。
紧接着,无数闪烁着红光的霹雳子和符箓被抛射而出,
在城楼上空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如同流星火雨般坠落。
一时间,
北海关北门化作了一片炼狱,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仿佛要将这北海关的北门城楼彻底撕裂一般!
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防线,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在狂乱的战火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大楚皇朝的守军们绝望地发现,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下,身影越来越少,
而眼前的敌人却如附骨之疽,无穷无尽,仿佛杀之不绝。
曾经或许还能勉强维持的一换一局面,如今已彻底崩塌。
随着少了两千精锐,许多将士不得不面对两倍于己的神机营精锐围攻,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体力的透支,刀光剑影间,尽是血泪与不甘的嘶吼。
......
与此同时,
北海关内,
距北门不足一里的临时中军大帐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翼将军!你这是在拿北海关十万将士的性命做赌注!”
副将楚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案,
震得令箭筒嗡嗡作响,几支令箭跌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端坐如松的身影,怒吼道,
“北门城楼本就岌岌可危,一万精锐驻守已是勉强支撑。
你竟在这节骨眼上少派两千蛟龙卫?
若是让南阳王府的神机营趁虚而入,北海关北门城楼一破,满盘皆输,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面对副将楚凌的咆哮,
蛟龙卫主将张翼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无奈。
“楚副将,”张翼将军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可知道,如今这北海关内,我蛟龙卫还剩多少人?”
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在副将楚凌面前晃了晃,指节粗大,满是老茧,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五万!仅仅五万了。”
副将楚凌一愣,到了嘴边的责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心头猛地一颤。
“五万人,面对南阳王府的虎狼之师,又能撑多久?半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张翼将军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
望向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的北门,
“老夫想通了,蛟龙卫是大楚皇族的利刃,宁折不弯,
绝不能就这样窝窝囊囊地耗死在城墙缝里,默默无闻地死光。”
他猛地转过身,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决绝的煞气,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
“本将身为蛟龙卫主将,今日便要堂堂正正,与那神秘莫测的神机营来一场正面的生死对决!
北海关北门……已不可守,那便让它成为神机营的埋骨地!”
说到这里,
张翼将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煞气散去,语气变得柔和却残酷:
“楚副将,此地已无力回天。
你速回将军府,向大帅汇报此处战况,另作定夺吧!
这里的血,我一个人流就够了。”
副将楚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老将,
张翼眼中的决绝让他明白,任何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不仅是战术的调整,更是一位老兵最后的尊严与悲壮。
良久,副将楚凌长叹一声,眼眶微红,抱拳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张翼将军……保重!末”
话音未落,
他猛地转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帐外,
只留下一地沉重的叹息。
……
正如张翼所预料的那般,
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北海关北门城楼的局势便彻底崩塌。
失去了两千蛟龙卫的支撑,防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瞬间兵败如山倒。
神机营的将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云梯和缺口涌上城头,
手中的利刃无情地收割着残余守军的生命,鲜血染红了每一块城砖。
这一幕,被立于后方的神机营主将张辅尽收眼底。
然而,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城楼,
神机营的主将张辅却并未下令全军突击。
他勒住战马,目光深邃地望向城内深邃的黑暗,
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猛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传令,神机营停止追击,清扫残敌即可,不得深入。”
神机营主将张辅冷冷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打开城门,放北路军入城。
这种硬骨头,得让真正的铁骑去啃,神机营的任务完成了。”
随即,
一道军令化作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后方的大营。
南阳王府的大营内,
六皇子萧凡慵懒地靠在虎皮椅上,
听完斥候的汇报,
随手将一枚令箭丢到了帐下那员老将面前,
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北门已破,但这北海关的水还深得很。
接管城池这种粗活,就交给北路军的统帅王老将军了,本王要看一场好戏。”
“末将这就去传令!”
.....
北路军中军大帐内,
统帅王翦老将军接过令箭,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稍作沉吟,目光如电,沉声喝道,
“传本帅将令!命黄金火骑兵即刻出动,踏平北海关,鸡犬不留!”
“得令!”
没过多久
号角声起,大地颤抖,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马蹄声,如雷鸣滚滚而来。
只见一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骑兵部队,周身缠绕着炽热的火焰,
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向北海关的北门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