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弘毅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古怪,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冷冰冰的透明人,心里全是问号。
老爷子为什么会让一个透明的吉祥物,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袁成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对他说的。
更不像是一个儿子,在聆听自己父亲指派任务的模样。
“你确定?”
袁成海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
这三个字一出,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暗自的倒吸一口凉气。
袁弘毅在袁家,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有人包括他器重的大儿子,和他说话时都是毕恭毕敬。
而袁成海的态度,更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让所有人更加诧异的是,袁弘毅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
袁弘毅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语气也很坚定的吐出两个字。
“确定。”
“行。”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像是发现新大陆了一样,互相之间交换眼神,大家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
那就是老爷子选袁若雪的父亲袁成海去毕方城,是已经做好了谈判不成牺牲掉两个孙子,重新选择袁若雪的准备。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第二代和第三代,就连袁若雪也很惊讶。
目光从爷爷脸上移到父亲脸上,又从父亲脸上移回来,眼底全是疑惑。
父亲,在袁家一直是个透明人。
不掌兵,不管事,挂着一个闲职,整天泡在自己别墅里看书,和谁都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包括她这个女儿。
自从回归袁家这么多年,两个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一百句。
难道真的是准备扶持自己的父亲,为自己铺路?!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儿,袁若雪立马站了起来。
“爷爷!”
客厅里所有人目光同时转向她,袁若雪走到茶几前,看着袁弘毅。
“爷爷,我想负责这一次去毕方城的谈判!”
袁弘毅看了她一眼,脸上有笑容,眼里有慈爱。
但袁若雪的心里深深藏的那一丝排斥感越发强烈。
原本以为爷爷会拒绝,会继续用那些保护的辞令阻止自己。
她准备好了理由,准备好了说辞,甚至准备好了被骂之后怎么圆回来。
可袁弘毅只是脸含微笑的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来负责。”
袁若雪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袁弘毅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对着所有人挥挥手。
“散了吧!“
众人依次离开客厅。
踏出门之后,所有三代的子孙,纷纷用热脸贴冷屁股的方式恭贺袁若雪。
而袁若雪只是却在主别墅之外的凉亭停留下来,死死地盯着别墅门口。
看到所有人都离开,直到最后,甚至连袁弘毅的亲卫兵都离开了,都没有看见袁成海的影子。
……………
燕京基地外,新民寨。
吕超的居所是一栋二层小楼,一楼客厅里。
吕超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吕柔、樊悠悠和张津鱼。
“啥情况啊,交易大厅关门了,你们大白天的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吕柔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情报,眉头微微皱起。
“尸潮先锋的消息已经在燕京基地里传开了!
燕京基地的底层难民开始往外跑,今早三个军部连发三条禁令,压制潜逃的难民。”
樊悠悠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声音淡淡的:
“治标不治本,压不住的,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大规模的暴乱了!”
吕超把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李大哥还是有先见之明啊。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他们提前往毕方城方向逃。
老家那边正在修附城,就是为了接这些难民。
可附城还没修好,人就先到了,肯定是个大麻烦。”
樊悠悠来到厨房倒了几杯水端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捧着一杯暖手。
“目前三方人马,还能压制得住,老家的时间应该还很宽裕!”
张津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瞳孔没有聚焦,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摩挲,指腹划过裤腿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津鱼,你想什么呢?”
吕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张津鱼愣了一下,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吕超看了她一眼,眼珠子一转,嘴角一勾。
然后把烟叼在嘴里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才开口:
“联合军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三个师,全军覆没。
燕京高层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
“那是他们自找的。”
樊悠悠放下茶杯,冷笑一声。
“好好的尸潮不防,跑去打咱们老家。死了活该。”
吕柔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动静确实有点大。
刘广志,周烈,袁诚,袁飞云、韩复东。
这些人可都是各方的心腹大将,全部折损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吕超把烟叼回嘴里,语气里全是不屑。
“那又怎么样?就问他们现在还敢派兵吗?”
樊悠悠和吕柔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对了,津鱼,袁家下一步的打算,你有消息吗?
津鱼……津鱼……”
“啊…?!你们说什么?!”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张津鱼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直勾勾的目光。
吕超看到张津鱼魂不守舍的模样,强压下嘴角,故作不知的问道。
“小鱼姐,你是在为袁诚的阵亡伤心吗?!”
张津鱼顿脸色一僵,眼底的意思希望破灭,但是很快就深藏了下去,连忙摆手辩解:
“没有,没有,他带领军队攻打咱们老家,死的不冤……”
吕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看着她:
“真的吗?你真的认为袁诚的死是死有余辜?”
吕柔恶狠狠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放下茶杯,替张津鱼解了围:
“行了,行了,别聊这个话题了。”
吕超从身上掏出卫星电话,在三个人面前晃了晃。
“这个话题还绕不过去。
早上李大哥打电话过来了,有新指示,是关于……”
吕超故意拉长语调,目光定格在张津鱼身上。
“袁诚的!“
张津鱼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又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