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引起恐慌,参谋长和副官亲自游走在大部队之中,向所有旅级以上军官通了气儿。
再次折返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
整个队伍虽然依旧处于戒备状态,可士兵们依旧没有大祸临头的恐惧。
心里全是对这段时间的疲惫不堪的抱怨和不满。
当然也有细心的人,发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一名士兵把目光从指挥车身上收回,移动到连长身边。
“连长,参谋长和军长副官来来回回在跑啥呢?
大冬天的跑的满头大汗的!”
指导员嘴里嚼着不知名的草叶,眉头微微蹙起:
“是不是毕方城真的打过来了,我怎么觉得参谋长和军长副官的状态不对呢?”
连长回头看了一眼指挥车方向的几个高层军官,撇了撇嘴:
“谁知道呢?
就算毕方城打过来又怎么样?
咱们不就是来跟毕方城干仗的吗!”
“连长,你的意思是毕方城的人竟然敢主动出来迎击我们?!”
“哈哈哈,真是活腻味了!
一个私人基地,有点好东西,真以为是天下无敌的存在了!”
“就是,真把我们当成基地里的杂牌军了?”
旁边一个老兵接话,语气里全是不屑。
“听说毕方城连民带兵才一百多万人,能打的撑死了十来万。
借助城墙打防御战还能多撑一段一时间,他们敢跟我们打平原阻击战吗?!”
另一个士兵把枪往肩上一扛,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贪婪的笑。
“来吧来吧,早打早结束。
咱们出发的时候,指挥官可是亲自承诺过。
得到百分百觉醒药剂和撕裂者步枪,咱们军优先配给。
到时候咱也是当异能者了。
吃香的喝辣的,谁他妈还天天带着普通军营里受罪。”
“你想屁吃呢,觉醒药剂就别想了,肯定会优先配给给最高层的人。
我不贪心,撕裂者步枪缴获一把就行。”
“哈哈哈,说的我都亢奋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仿佛毕方城已经是一座空城,等着他们去搬东西。
连长听着,没有制止,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毕竟这半个多月以来,众人的激情消磨殆尽,如今反而是又把战斗欲望调动了起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几辆越野车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轮胎碾过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推开,一个人影以非人的速度冲了出来。
众人远远看去,正是半个小时之前出去侦察的陈阳。
“啥情况,这陈上校是被狼撵了?!”
“啥狼能把一个四阶异能者吓成这样?!”
“该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全都聚焦到指挥车附近的几个人影身上。
指挥车旁。
陈阳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跑到章胥面前,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正北方向。
“军长,动了,核心尸潮暴动,距离这里不足五公里,后路全没了!”
闻言,章胥身形晃了一下,站定之后的就像根木桩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什么?!后路全堵死了?!”
“是的,军长,快想想办法吧!”
章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队伍正前方。
“看来得丢弃辎重,全速向毕方城前冲……”
“呼叫指挥部,先锋团请求支援!!尸潮………”
章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讲机里急促的求援声打断,同时听对讲机里传来的还有枪声。
章胥等人彻底石化,抓起对讲机呼叫先锋团,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而刚刚还在议论陈阳等人的连长等人也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当然,如果他们靠的近一些,就能看见章胥等人的脸色从凝重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苍白如纸。
“看样子好像是真出事儿了。”
“不对啊,他是从咱们后面回来的,难道是基地出事儿了?!”
“怎么可能?咱们基地能出什么事儿?!”
指导员听着士兵们的议论,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突然猛的转头看向东方向的。
也正是三公里外先锋团的方向。
“嘘,都闭嘴,你们听,是不是有枪声!!”
指导员打断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竖起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正东方向。
众人果断闭上嘴巴,把注意力从指挥车方向,转移到了先锋团的方向,竖起耳朵。
一秒,两秒,五秒!
就在这时,正东方向传来枪声,越发明显
“砰——砰——砰——”
几声零星的枪响,远距离传播,就像是电蚊拍炸响蚊虫的声音。
连长听了一会儿,摆摆手,示意众人别紧张。
“没事儿,可能是先锋团遇到了小尸群。”
可话音未落,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不是几响,不是几十响,是成百上千支枪同时开火,连成一片,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全都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
“不对啊,连长!
先锋团距离咱们三公里呢,枪声怎么可能传到我们这里来,还有这密度也不对!”
连长也猛地站起来,朝东方望去。
同时,大部队营地的整个向东防线上,士兵们集体秒变长颈鹿。
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枪炮声平息了。
远处,先锋团的方向的蚂蚁黑点终于有了变化,黑色小点里,混入了灰白色,渐渐的拉成一条缝推线,滚滚而来。
“妈呀……那是什么?!”
“是先锋团的人吗?!”
一个士兵指着东边,声音都变了调。
“尸潮……是尸潮!”
有人尖叫起来。
黑白混杂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涌过来,越来越近。
灰白色的丧尸群像海啸一样推进,吞噬着一切。
几百个溃逃的先锋团士兵跑在最前面,拼命挥动着手臂,嘴张着,但那些喊叫声被尸潮的咆哮吞得干干净净。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经开始掉队了,一个接一个被身后的灰白色潮水吞没,惨叫声都没办法发出来。
防线后的士兵们看清了那片潮水的真面目,惶恐的情绪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开炮!”
营地里早已准备好的炮兵阵地齐齐怒吼,上百门火炮同时喷出火舌,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砸进黑白混杂的潮水中。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溃逃的士兵和丧尸一起掀翻,肢体和碎石在空中飞舞,落在后面的丧尸身上,也落在前面还在奔跑的士兵身上。
先锋团的溃兵们绝望地嘶吼着,炮弹不分敌我地落在他们中间。
有人被气浪掀飞,有人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有人爬起来继续跑。
但炮火太密了,跑在最前面的被炸,跑在后面的被丧尸追,夹在中间的是一个活路都没有。
防线上的士兵们看着那片被炮火犁翻的黑白潮水,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嘴唇哆嗦。
尸潮规模太大了,无法目测大概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