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最懵逼的还属袁诚。
起初他惊讶这个佝偻着腰身的老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军部办公室门口的。
门外有警卫，走廊里有哨兵，楼下的院子里还有巡逻队，这个人像是从空气里钻出来的一样。
紧接着就听到了张津鱼喊的“表叔”，以及陈堃和徐建国那声热络的“周大叔”。
他这才反应过来，张津鱼到燕京的时候，是有一个表叔的角色。
只不过张津鱼落魄难民的身份是假的，那么这个表叔恐怕也是毕方城的人。
只是袁诚很好奇这个人到底在毕方城是什么角色。
“津鱼，他是？”
袁诚压低声音，问张津鱼。
张津鱼当然知道袁诚问的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李凡，又转回目光，压低声音：
“表叔是毕方城最重要的人之一，你只需要知道，他的决定，就是城主的决定。”
袁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再多问，只是对着李凡恭敬的喊了一声。
“表叔，快进来坐。”
几个人把李凡让进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李凡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来，抬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最后落在袁诚身上出现损伤的作战服，声音经过变音器的处理：
“说说吧，刚刚的大爆炸是怎么回事？”
张津鱼往前站了一步，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是这样的，一个小时之前……”
听完张津鱼的讲述，李凡也十分诧异，上下打量了两个人一圈。
“有人要杀你们？没受伤吧！”
袁诚向李凡展示了一下紧身作战服上的伤痕，转头看向张津鱼。
“多亏了城主让津鱼给我带回来的作战服。
也幸亏津鱼的反应很快，要不然我们俩就交代了！”
李凡看到作战服上的伤痕，也忍不住的暗暗咂舌。
“能让作战服出现损伤，这爆炸量不小啊！”
这种事情，绝对是庄园内部的人干的，或者说有庄园内部的内应。
从明面上看，不管是从时机上，还是利益上都符合袁家第三代的手笔。
可李凡最诧异的正是这一点，袁家的第三代里面，有这么有种的人吗？
别忘了袁弘毅这尊老佛爷还活着呢？
只要袁弘毅还活着，怎么可能容许这种兄弟手足相残的事情发生。
袁诚的拳头捏的咯嘣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等我回去，一定要把人查出来，不管他是谁，哪怕是堂弟妹，我也绝不会放过她！”
“不，你不要去查。”
李凡的目光重新落回袁诚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是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袁诚愣了一下：“表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凡缓缓的摇摇头，抬起手摩挲着下巴。
“我有种感觉，这种事情，很可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张津鱼连忙点点头附和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就是这次爆炸袭击有些太刻意了，生怕人不知道是第三代人做的一样。”
李凡略微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看向袁诚。
“你现在马上和张津鱼回庄园去。
装作你们在爆炸前就不在住所里，刚刚从外面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爆炸现场之后，该惊讶惊讶，该后怕后怕，该哭就哭，该骂就骂。
甚至要表现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你们是从爆炸里逃出去的。”
徐建国皱了一下眉头：
“历叔，万一那个凶手在庄园里还有后手，那军长他们可就危险了……”
“所以你们要做另一件事。”
李凡打断了他，目光转向陈堃和徐建国。
“你们两个人，现在就去集合军队，让第八军进入战备状态。
不需要真的开拔，只需要做出要往庄园方向集结的样子。”
陈堃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给那个凶手制造压力？”
“对。”李凡点了点头。
袁诚沉默了几秒，依旧有些不明白这么做的意思。
“可是我爷爷肯定会阻挠！”
“我要的就是你爷爷出声阻止你的愤怒，然后看他的表态！”
袁诚听后，脸色微变，眼底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是说，我爷爷可能知道是谁做的？！”
李凡沉思片刻，摇摇头。
“试一试吧，这么浅显的袭击，我总觉得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袁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站起来，整了整那件破损的作战服。
从柜子里取出两件迷彩服递给张津鱼一件：
“走，咱们回去。”
张津鱼没有说话，穿上衣服跟在了他身后。
两个人走到门口时，李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
“记住了，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稳住。
你爷爷袁弘毅的眼睛比你想的还要毒辣。”
袁诚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记住了。”
两个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办公室里，陈堃和徐建国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历叔，我们也去做准备了！”
“嗯，去吧，我也要出去办点事！”
李凡站起身走出房门，身影闪了一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
庄园深处，废墟现场。
火已经扑灭了，但空气中的焦糊味依然浓烈。
几百个士兵徒手或者用简陋的工具翻动着废墟。
有人在低声喊着号子，有人在默默地干活，没有人说话。
警戒线外。
袁成山的妻子已经哭不出声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靠在丈夫身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废墟。
袁成山站的笔直，但那张脸铁青得可怕，眼睛里的光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
袁弘毅站在废墟边上，背着手，沉默地看着士兵们翻动废墟。
袁飞云站在父母身后，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在废墟和袁弘毅之间来回扫。
几个袁家子弟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看一眼袁弘毅的背影，目光在袁飞云、袁若雪、袁泉阳三个人身上打转。
袁若雪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轰……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从庄园的小路上疾驰而来。
车灯的光柱在夜色中晃动，把围观的人群照得纷纷眯起了眼睛。
“这是谁啊，这么大胆，直接开车过来！”
“好像是第八军的军车，车上有标识！”
“第八军，他们怎么知道的，怎么进来的？”
就在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越野车到了众人跟前刹停。
正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下了车，在车头汇聚到一起，然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听到熟悉的男音，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顿时，场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废墟上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袁家众人如同见了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