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跟着五阶丧尸出了楼，沿着废墟街道往南走。
这片城镇在三年多的日月侵蚀下，两边的楼房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歪歪斜斜地撑着半截墙。
街道上堆着碎石和碎砖，偶尔能看见半截烧焦的广告牌和翻倒的三轮车。
几只腿脚残缺的丧尸蹲在墙根儿底下，看见五阶丧尸走过来，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让开路。
李凡跟在五阶丧尸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精神力铺开，把周围两百米扫了一遍。
空的。
除了那几只掉队的残废丧尸，整片区域干干净净，连一只完整的丧尸都没有。
他又把范围扩到五百米，还是空的。
丧尸王把附近的丧尸全撤走了，专门给他腾了条路出来。
看来丧尸王给自己设陷阱的可能性并不大。
五阶丧尸带着李凡拐进一条窄街，街尽头就是那栋两层餐厅。
外墙贴着褪色的白瓷砖，门头招牌被炮火削掉了一半，只剩下“餐”字还剩半边。
一楼大堂里桌椅翻了一地，墙角堆着碎玻璃和烂抹布。
五阶丧尸没停，沿着楼梯往上走，李凡跟在后面，脚踩在楼梯上吱呀响。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包间，门半掩着。
五阶丧尸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李凡走进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包间挺大，原本能坐十几个人，中间那张圆桌被搬走了，只剩靠落地窗的位置摆了一张茶几和两把椅子。
茶几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搁着一壶茶和两只白瓷杯子，茶壶正坐在一个小煤炉上，壶嘴还冒着热气。
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扇，用一块旧木板挡着，剩下的几扇还算完整，能看见外面街道和远处正在撤退的尸潮。
丧尸王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依旧是白西装，白马甲，领带打得整整齐齐，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锃亮，反着窗外的光。
它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正往嘴边送，看见李凡进来，嘴角一咧。
“来了。”
李凡站在门口看了它两秒，走过去，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
“倒是稀奇，丧尸还能喝茶？”
“怎么不能喝？”
丧尸王把杯子放下，拿茶壶给另一只杯子也倒上了：
“我又不是喝不了水。茶这东西，喝的是个味道，又不是喝营养能量。”
李凡端起杯子闻了闻，是大红袍，还挺正宗。
“我还以为丧尸只会趴在地上吃烂肉呢？”
面对李凡的嘲讽，丧尸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丧尸吃肉也好，喝茶也罢，和你们人类吃饭喝水一样，都是摄取外界能量来维持自己生命运转。
无非是人类的吃法看起来更加高雅一些罢了。”
李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轻笑一声，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而是端着茶杯，靠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丧尸王放下茶杯，提起茶壶给自己茶杯蓄满，这才看向李凡：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李凡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笑了一声：
“这世界上没有我不敢来的地方。”
那个五阶丧尸在门口站了两秒，丧尸王冲它摆了摆手，它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带上，脚步声顺着走廊下去了。
包间里只剩两个人。
李凡收回看风景的目光，转头打量着对面这位。
白西装穿得板板正正，人瘦了一大圈，跟三年前那个将近两百多斤的胖子判若两人。
只有眼稍眉角还留着点当年的影子，可眼神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那是一种对万事万物俯视的冷漠感。
李凡的内心升起一丝悲伤感，瞬间又被压制了下去：
“我现在该叫你丧尸王，还是叫你寇鹏？”
丧尸王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歪了歪头：
“名字就是个代号。
你叫我寇鹏，我记得以前咱俩逃课包宿的日子。
你也可以叫我丧尸王，因为我们俩之间必须要有一方死亡。
你叫什么都行，不影响我接下来要干的事。”
“那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
“我是什么？”
丧尸王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我是这片土地上本该有的样子。
你们人类被某些域外生命用来实验的残次品。残次品自然有很多毛病。”
李凡放下茶杯，瞟了一眼自说自话的丧尸王：
“这话我从你手底下的那些丧尸口中听过，这个说法有点可笑了。”
“可笑吗？我不觉得。
你们人类的本性就是自私自利。
抢资源、抢地盘、自相残杀，末日前你们就这么干，末日后你们变本加厉。
你看看这三年，哪个基地没内斗过？
哪个基地没为了几箱罐头杀过自己人这是你们基因里自带的本能，不是文明和科技能改变的东西。”
李凡没接话。
“我们不一样。”
丧尸王把杯子端起来，晃了晃茶水，
“我们觉醒了之后，看东西看得清楚。
我不藏着，不装着，我想要什么我就去拿，我们有严格的阶层制度，都会为统治者心甘情愿的奉献和付出。
你们人类呢？
嘴上说着为了大家好，背后捅刀子比谁都利索。
三年多的末日，十个死亡人口里有一半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你说谁更像病毒？”
李凡把杯子放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开智了，觉醒了，你觉得自己干净了。”
李凡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可你现在干的事跟人类有什么区别？同化人类，争抢地盘，让自己的同族如同炮灰一样的往我们的炮火里送。
相比之下，人类最起码会因为有自主意识而产生很多情感羁绊。
这一点，所谓丧尸的你们，是永远理解不了的。”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丧尸王把茶杯搁下，看着李凡，忽然笑了一下：
“行，嘴上功夫不减当年。”
“你请我来不是为了跟我斗嘴的。”
李凡把杯子里的茶喝干净：
“直说吧，想干什么？”
丧尸王收了笑，把腿放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合作。”
李凡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波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吐出两个字：
“继续！”
丧尸王提起茶壶给李凡把茶水续上：
“新伊甸园来了多少人，都在什么地方，你清楚吗？”
对于这个问题，还真把李凡给问住了。
李凡也尝试过让人搜寻新伊甸园的人驻扎在什么地方。
整个邢市、阜市、安市甚至包括云市都有可能。
在这么庞大的地区里寻找一群高阶战斗力，简直是大海捞针。
丧尸王看到李凡的反应，淡然的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
“新伊甸园的异能者有两波。
一波在邢市基地北部，靠近临时的隧道里，有九百异能者，全是五阶以上。
就在今天早上，又有六百多五阶以上异能者到达了云市东边的山林里潜伏着。
除此之外，还有27个金属战士，其中有17个绝对比你之前杀掉的还要厉害的多。”
李凡脸色依旧风轻云淡，而心里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们不是管我叫丧尸王吗？”丧尸王说得轻描淡写：
“既然是丧尸王，那么有丧尸存在的地方，就有我的信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