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做了林枫多年的助理，又见证了林枫在资本市场，尤其是互联网资本上的翻手为云，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
虽然她依旧瞪着大眼睛微笑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林枫，但那绝不是惊讶。
“林导今天找一铭也是为了这个？”
梁如波反应过来，略带不可思议地问道。
林枫点点头：“视界集团确实想要开发这么一套推荐算法，运营于集团的一些网站中，尤其是移动互联网。”
听到林枫的肯定回答，张一铭和梁如波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那略带苦涩的表情。
确实，他们两个只是个小小的创业者，拥有的优势，也就是比普通人强点而已，但是面对视界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
别说世界集团了，哪怕是如今的豆瓣，都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只听林枫继续说道：“我猜测一下，你们的最终对这套算法的实现路径，概括来说应该是拟合一个用户对内容满意度的函数，这个函数至少要有三个维度的变量：内容、用户特征、环境特征。
结合三个维度，模型会推测推荐内容在某一场景下对某一用户是否合适。
其终极目标就是把内容和用户的个体需求高度匹配，通过推送，实现人与内容的精准传播和高效分发。对吗？”
张一铭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刚想否认，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苦笑一声，掩饰尴尬。
而梁如波不自觉地开口问了一句：“林导也是学软件工程专业的吗？”
不过这句蠢到爆的话刚出口，他自己反倒先脸红了。
他自称林枫影迷，自然知道林枫的履历，别人北电本科，南加大硕士那是确确实实的，没有一点水分，公开透明。
林枫和赵墨听到这句话，也不厚道地轻笑了一声。
张一铭和梁如波都不想说话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着干脆不走了，在九九房继续干下去得了，做个小富而安的创业者。
可是他们的性格，又非常不甘。
但又能怎么样呢？
别说林枫剽窃他们，别人林枫说的，比他们现在想得都深，要说剽窃，也只可能他们剽窃别人。
如果他们连这个优势都没有了，拿什么跟视界集团这样的要啥有啥的大资本对抗？
总不能又拉来一个更大的资本吧，bAt？
那还不如跟着林枫干，至少杨博如今的状况大家都是看到的，林枫一点没有亏待他，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还能给出关键性的简要，而且自主性更是没话说。
见两人被自己镇住了，林枫换了一副表情，和蔼地微笑道：“我承认，你们是技术天才，也有很多大胆的创新想法，我很欣赏你们。
但是，你们毕竟还年轻，做事只是一股热情，有很多后续的问题你们完全没有充足的预计。”
天知道林枫重生了那么久，对着前世的大佬说一句：“你们还年轻”这话有多爽，这个机会林枫等了多久。
而且这种话在外人看来绝不是装逼之言。
林枫不仅年纪比这两人大2岁，而且出来创业的时间比他们早了近十年。
以林枫今时今日的地位，说这么一句话，完全就是前辈对晚辈的欣赏之言。
“愿闻其详。”张一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跟着弱弱问了一句。
林枫喝了口咖啡，说道。
什么隐藏菜单，在林枫这样的俗人看来，都是那股难喝的咖啡味。
“我是做传媒的，天然对版权的事敏感。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并不生产内容，所有的东西都是别人的版权。
一旦你们使用了这种利用机器和算法抓取内容的做法，会不会被认定为侵权？你们将会面临多少版权方的侵权起诉？
投资者如何会信任一个依靠侵权内容的平台能否长久发展？”林枫一连串的提问，一下子又把两人干懵了。
这可不是林枫无的放矢，特意吓唬两人，这是前世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而且这种版权诉讼一直伴随着今日头条的成长过程。
今日头条在发展初期因独特的算法推荐模式迅速崛起，但也因内容获取方式陷入过严重的版权危机。
这场危机以2014年6月为爆发顶点，形成了对平台的全方位围剿。
危机的根源在于今日头条早期“内容抓取+存储传播”的核心模式——平台通过网络爬虫技术自动抓取全网新闻内容，并非简单提供链接跳转，而是将完整内容存储在自有服务器中，经过删除广告、重新排版等二次加工后，通过算法推荐给用户，部分内容甚至存在抹去原作者署名的情况，被传统媒体和内容平台直指“窃取智力成果”。
2014年6月4日，今日头条刚宣布完成1亿美元c轮融资，便迎来“黑色六月”：
6月7日，《广州日报》网络传播权方率先起诉，要求删除侵权内容并赔偿；
6月24日，搜狐以侵犯着作权和不正当竞争为由索赔1100万元；
腾讯、《新京报》等多家媒体紧随其后发起诉讼，国家版权局也于6月23日正式立案调查，9月便认定其部分行为构成侵权。
事实上，版权争议并非突然爆发，2013年就已有新京报网、《楚天都市报》等媒体因内容被擅自抓取而威胁诉讼。
甚至到了2016至2017年间，这种版权依旧存在。
凤凰网、《南京日报》等仍持续以侵权为由将其诉至法院，仅2017年8月就涉及5起版权纠纷。
而这场危机对今日头条造成多重致命打击。
最基本的，就是其商业模式合法性被根本质疑，“新闻搬运工”的定位成为“剽窃者标签”。
部分用户也因平台“内容小偷”的负面评价产生信任危机，选择卸载App。
监管压力与诉讼成本激增，不仅要投入大量法务费用，融资计划也被迫搁置，投资人对平台前景产生疑虑。
可以说，在今日头条发展的初期，他们的整个核心团队都在疲于“救火”，导致士气受挫、离职率上升，公司甚至一度濒临绝境。
这些都是后世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如果没有林枫的干预，也一定会继续发生，不可能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