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林恩眨眨眼,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我赚钱的方式...比较高效。”
麦肯罗上尉不是傻子,他听懂了林恩的暗示。装备部门,采购,审计,合规……这些词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看着林恩年轻的脸庞,忽然明白了这次邀请的真正分量。他举起啤酒瓶,和林恩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我可就等着你带我发财了?”麦肯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会有机会的,”林恩也举起杯子,与他相碰,语气笃定,“而且我相信,不会等太久。”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谈完正事,林恩和麦肯罗一起回到楼下。客厅里的气氛似乎更加热烈了。
林恩一眼就看到,刚才被他临时抓来“托管”麦肯罗妻女的那个男人,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一小块空地上,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一个银质餐盘盖,当作帽子戴在头上,正挤眉弄眼地表演着一段滑稽的哑剧。
他模仿着卓别林式的步伐,动作夸张又笨拙,脸上表情丰富。而那个刚才还怯生生的小女孩,此刻正坐在靠近壁炉的地毯上,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快乐的光。麦肯罗夫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也掩着嘴轻笑,神情放松了许多。
更妙的是,约翰·休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口琴,正倚在钢琴边,吹奏着一支轻快俏皮的布鲁斯曲调,完美地配合着那个男人的滑稽表演。两人一吹一演,默契十足,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周围聚拢了一些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时发出哄笑和掌声。
一段表演结束,男人摘下“帽子”,夸张地鞠躬,额头甚至冒出了细汗。观众齐声鼓掌叫好。阿曼达拍着小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哇哦!”林恩也鼓着掌走过去,惊讶地看着那个男人和约翰·休斯,“你们之前就认识?配合得这么默契。”
“哈!”约翰·休斯放下口琴,笑着指了指那个还在擦汗的男人,“我们?老搭档了。86年吧?我们一起拍过《红粉佳人》。这一套我们当年在片场无聊时就经常玩,熟得很。”
那个男人也笑着点头,气息还有些不稳:“Yes!约翰说得对,那时候真是段好时光。”
“得了吧,”约翰·休斯毫不留情地揭短,对林恩挤挤眼,“那时候这家伙还在疯狂迷恋黛米·摩尔,爱得神魂颠倒(over the moon),在片场整天魂不守舍。”
“嘿!约翰!”男人有些窘迫地叫了一声,引得周围人又是一阵低笑。
“对了,LINK,还没给你正式介绍。”约翰·休斯拉过那个男人,“这是乔恩·克莱尔。他在你的新电影里也有角色,对吧?演那个斜视飞行员。”
林恩这才恍然大悟,伸出手:“哇哦,乔恩,你好。我看过演员名单,但你和定妆照上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你真的和黛米约过会?”
电影里这个角色有严重的斜视,发型也弄得很怪,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爽温和的男人确实不太一样。
“我之前为了另一个角色剪了头发。”乔恩和林恩握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应刚才约翰的调侃,“和黛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19岁时和她一起演了《爱情使你盲目》,那时候……谁能挡住她的魅力呢?”
“确实,”林恩点点头,“《人鬼情未了》里的黛米·摩尔可真是美得惊人。”
“可惜布鲁斯·威利斯就能挡住。”约翰·休斯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充,促狭地眨眨眼,“我听说他们结婚后是各玩各的。乔恩,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哦。”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乔恩哭笑不得,“算了吧。”他连连摆手。
气氛正轻松愉快,林恩眼角的余光瞥见福勒快步从连接厨房的走廊那边走来。她脸上的表情让林恩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对麦肯罗上尉和周围人做了个“失陪一下”的手势,转身迎着福勒走去。
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餐厅角落,那里摆着巨大的长条餐桌,此刻空无一人。
“又出事了?”林恩没等她开口,直接问道,“你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没什么好消息。”
福勒抿了抿嘴唇,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确保没人注意,才用几乎耳语的声音急促地说:
“老周刚打来电话。多家银行同时无理由调高了原本谈好的对你名下两家公司的贷款利率,至少两个百分点。还有一笔之前基本敲定、来自美林的短期过渡性贷款,被通知‘无限期推迟’。”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来。
“哪一笔贷款?”他问,声音有点干涩。
“最关键的那一笔,用于并购哥伦比亚唱片的那笔。”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耳边嘈杂的派对声瞬间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洛克菲勒!卡莱布·洛克菲勒!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
为了避税,他正大规模通过贷款来筹措资金。
哥伦比亚唱片的并购,是他下一步音乐版图扩张的关键,也是他现金流规划中的重要一环。
按老周的计划,等到同为优质抵押物的版权库到手,又可以找银行循环抵押贷款。
这笔贷款被卡住,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FUcK!”
一声压抑的、近乎低吼的怒骂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相对安静的餐厅里异常刺耳。晶莹的碎片和水渍在深色的地毯上绽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客厅方向的谈笑声似乎停滞了一瞬,几道疑惑的目光向这边投来。
林恩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抬头看向福勒,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声音却诡异地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碴子般的寒意:
“是他。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