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游的两个矮人同志在展现自己的超级智慧,准备来一出超级操作的时候,在马拉尔河沿岸的一座叫做红叶镇的小镇上,叶列茨基他们也刚好聚在了一起。
说起来红叶镇这名字还是第一批到这里垦荒的队员们给起的,因为当时过来的时候正值秋天,而附近的山坡上又正好有着一片片茂密的枫树林。
那时候整个山野都像是一条鲜艳的红毯子一样绚丽。
整个镇子现在看着不大,但依旧在不停扩张着。
革命军工业基地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镇子东头一栋两层的石木结构楼房里,旁边就是第一食堂,再隔壁就是红叶镇第一澡堂。
可以说他们整个指挥部的位置是十分优越的了,但可惜食堂的饭菜香味和大澡堂子的水汽依旧掩盖不了叶列茨基那焦急而疲惫的神色。
“斯塔林同志,这么着急地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刚刚被人从办公室里抓过来的叶列茨基正揉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顶着两个黑眼圈在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这位大工程师的外套扣子已经扣错了一颗,领口那片翻起来的角度也是和另一边不对称的,甚至他左边的袖口上都还沾着一块明显的污渍。
看着这位又没注意工作时间的大工程师,作为革命军工业基地建设工程的总负责人,斯塔林也脸色微微一沉地说道:
“重要的事情当然有,但是叶列茨基,现在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休息。”
“等会儿会议结束之后我亲自送你回家。”
斯塔林的话听上去冷冷的,但他对叶列茨基的关心却是十分真诚的。
他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而且比起语言他也更喜欢用实际行动去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和叶列茨基的交情,是从沃尔夫格勒大起义的枪林弹雨里打出来的。
那场起义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但也让很多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人走到了一起。
当时反攻的枪声已经全面打响,可奉命去启动执政官机甲的技术队伍迟迟没有回音,整支队伍断了联络,前线眼看就要错失关键战力。
彼时的斯塔林本来是带队去接应这些技术人员退场的,但没想到等他走到半路的时候就遇到了冒死往前线送物资的运输队。
他当时二话不说就把人手合到一处,他们顶着帝国军的炮火往前冲,一路撕开好几道封锁线,硬是摸到了修复机甲的船坞工厂那里。
在这里他见到了叶列茨基和刚被他修好了的执政官级巨型机甲。
彼时那台体型庞大的巨型机甲刚好卡着点修复完毕,可这位熬红了眼的工程师却皱着眉说,机甲的燃素储备和蒸汽压力系统却需要时间去预热,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启动。
于是乎,为了保住这台翻盘的底牌,斯塔林当场就改变了本该撤离的任务,而是带着为数不多的游击队员和厂里的维修工人一起在船厂外围草草搭起了阻击阵地。
帝国军的反扑来得又猛又密,外围阵地根本守不住多久,众人只能边打边退,缩到工厂内部借着墙体继续扛,最后拿命拼出了机甲启动的时间。
之后他作为机甲指挥官,叶列茨基作为总工程师,大家一起配合着把这台庞然大物开出了工厂,走向了已经打得白热化的沃尔夫格勒战场之上。
在那一仗里,他们打垮了新港区的帝国军主力,歼灭了从通天塔赶来增援的圣血骑士团,还靠着重型火力把吸血鬼的通天塔防和其相应的防御体系给砸出了一个大口子,硬生生把起义最艰难的战局给扳了过来。
在战争间隙,机甲补充蒸汽和燃素的时候,老船长就曾经在叶列茨基面前批评过他性格太过死板的问题。
然后等叶列茨基离开之后,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才拉着斯塔林,把藏在心里的托付给说了出来。
【斯塔林小子,你以前不是说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把咱们救出你的那一天当做了自己的生日,然后把叶格林的岁数当做了你自己的岁数吗?】
【之前的时候我问过了,廖纱的生日刚好就是这一天,而且他也只比你小一岁】
【虽然叶格林不太喜欢我说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但老头儿我活了大半辈子,总觉得天底下的巧事,都有它的道理】
【你和廖纱的生日都在同一天,而且你俩都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就死不回头的那种】
【如果这世上真有命运之神的话,你应该就是廖纱命中注定的大哥】
【廖纱他脾气实在太软了,看着就容易让人欺负,所以我想让你把廖纱当自己弟弟去看】
【毕竟万一哪天我这个老头子不在了,廖纱也有你这个哥哥能帮到他】
【老头子我命不好,这辈子没用已经送走了三个孩子,现在也只剩下了马林斯基和廖纱两个了】
【马林斯基那小子机灵得很,我倒是不担心他的,但我是真的放心不了廖纱。】
【所以我才想拜托你去当他的大哥,就是想让你多照顾一下他】
【斯塔林同志,这次就当帮老头子我一个忙了,好吗】
斯塔林在那场战争之后,脑子里就没少回想过老船长当时说过的这些话语,也忘不掉老人眼里含着泪的样子和语气里全是放不下的牵挂。
每想一次,他心里就又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作为雷曼游击队的骨干成员,他当然知道科恩船长说的三个孩子都是谁。
其中两个是他的亲生儿子和女儿,还有一个就是他最亲的徒弟卢卡。
但彼时的老船长不知道的是,其实他的另一个孩子马林斯基也在之前的时候牺牲了。
为了阻止敌军内河巡洋舰炮轰渡河的同志,马林斯基毅然接过了驾驶曙光号爆破敌舰的任务。
那本来就是一件有去无回的任务,但这位年轻人却没有任何犹豫。
那场仗斯塔林就是河岸后方的指挥官,马林斯基从他手里接过任务时的眼神、开着船冲上去的背影、爆炸时腾起的火光,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
可后来见到老船长,他还是把这事咽了回去,忍住没把这个噩耗给说出口。
结果这份瞒着老人的心意,到现在也成了他现在怎么也挥之不去的一个心结。
他当然知道当初不把马林斯基已经牺牲的消息告诉科恩船长是好的,可一想到老船长最后牺牲在了那该死的巨塔之上,到临死的时候应该还在惦记他仅剩的两个孩子。
每当想到这幅画面,他的良心就会开始谴责着自己。
作为根据地里数一数二的强人代表,其实这位以钢铁作为姓氏的同志也有着十分丰富的情感,只是他基本没有对外展现过而已。
就像他答应了老船长的事情,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一样。
他没有对外宣扬要把叶列茨基当做自己弟弟,而是默默地做到了一个好大哥该做的事情而已。
有人欺负了叶列茨基他会第一个出头,能动手的时候就动手,动不了手就用其他方式报复回去。
之前在沃尔夫格勒大起义刚结束的时候,叶列茨基就被几个不长眼的混混给欺负了,他即便瘸着腿也点齐了人马杀了回去,将那整个帮派全都送上了公审大会的台子上。
还有在沃尔夫格勒大重建已经结束之后,那帮子后来加入的矮人,时不时就喜欢给叶列茨基灌酒喝。
众所周知他们的大工程师一不喝酒二不抽烟的,结果那帮短腿的酒蒙子还每天想着各种理由去灌他。
然后等外出作战回来的斯塔林听说此事之后,他也不拖着,当晚就提着一大箱酒去找到了那几个最喜欢给叶列茨基灌酒的矮个子们。
在接连喝倒了好几个矮人同志之后,这位钢铁之人很轻松地就纠正了矮人们喜欢给大工程师灌酒的坏习惯。
当然也顺手在矮人的圈子里面彻底出名了,然后也荣登了矮人们的某项小榜单当中。
以至于现在每隔几天,就会有个不知轻重的矮人提着酒要过来和他比拼一番。
对此,斯塔林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挑战,他有且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没喝过他的人不准去向大工程师叶列茨基敬酒。
他对外给出的理由是,强迫不会喝酒的人去喝酒那是一种懦夫的行为,要喝也应该和他这种酒量的人来较量。
在没喝过他之前,你们这帮酒蒙子就必须接受他的规矩。
看得出来斯塔林在这方面是十分照顾叶列茨基的,虽然他照顾的方式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很强硬的就是了。
不过好在,除了这些有些强硬的手段之外,他对叶列茨基也有着相对温和的一面。
就比如现在的他,在会议的人还没有来齐之前就把叶列茨基拉到了窗边,然后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
“叶列茨基同志,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回了,你又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