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辉的车队此时正向城区驶去，虽然由之前的豪华车队变成了几辆巴士，却丝毫没影响到以韩三平为首的回访团一行人的兴致。
所有人都仔细观察着窗外的景色，嘴里不停地八卦着两岸的不同之处。
此时的新界，其实跟对岸没太大区别。
无非是路上的车稍微多点，不时经过一些建在路边的村庄有不少三四层的小洋楼。
至于其它？
菜地、农田、水塘跟对岸的村庄也没什么两样。
一直等到车队进入荃湾区，才算进城了。
荃湾是港岛的工业区，路边全是各类工厂。
由于房价原因，这里新开发的楼盘、商业区也多了起来。
地小，就得想办法把楼建高。
哪怕是普通居民楼，只要不是五六十年代遗留的老旧住宅，也很少有三十层以下的。
尤其是公屋，普遍四十层以上。
在港岛这是穷人才会住的标准贫民区，富豪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每层60户以上，没有独立厨房、厕所。
单个物业居住面积20-30平，有钱谁住这种破地方？
但这帮对岸的导演、明星可不知道，看着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大厦、公屋都看傻了。
这会在对岸，别说把住宅修到40层了，很多城市最高的地标建筑，都达不到这个高度。
别管里面如何，至少从外面看过去，确实很能唬人。
韩三平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密集的高楼大厦，此时一脸震撼向周凯旋感慨。
“周小姐，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市中心吗？”
“大厦也太多了点吧？”
周凯旋扭头看了眼窗外，发现是刚修成没太久的公屋，立刻对着韩三平摇头。
“那是公屋，政府修来给穷人住的。”
“我们的车暂时不去市中心，现在要去的广播道也不在郊区。”
“不用着急，晚上我们会入住半岛酒店。”
“房间里就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到时候你就知道港岛市中心长什么样了。”
韩三平都懵了，修好几十层的大厦给穷人住？
穷人不都住砖瓦房吗？
“啊？”
“大厦修来给穷人住，那有钱人住哪里？”
周凯旋就是从公屋搬出来的，她对其中的问题很清楚，干脆详细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奥秘。
高跟好根本没关系，公屋最大的问题是小和密。
密度太高，一栋楼里住着几千人。
一个公屋邨，几栋楼相加甚至能破万。
人多自然容易催生犯罪，只要经济条件稍微好一点，正常人都不愿意住公屋。
有钱人要么去买商品房，高度虽然差不多，但治安比公屋好得多。
居住面积最少大一倍，还能有独立厨房、卫生间。
至于更有钱的大富豪？
喜欢住市中心就选高层豪华公寓，两三千尺的超级豪宅不少见。
要是不喜欢市中心，那就选山顶、半山、浅水湾、石澳的豪华别墅，自建的和地产商开发的都有。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又聊到了林祖辉身上。
“周小姐，那林先生的房子在哪？”
周凯旋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隐瞒，港岛太小住哪这种事随便问问就知道。
甚至，有不少八卦小报，会去将名人住所盘点一下，比一比到底谁住的地方更气派一点。
“刚才我说的老板都有。”
“他平时住中环的高层豪华公寓，有时也住浅水湾或者渣甸山的别墅。”
似乎想到什么，周凯旋干脆问问他们要不要体验一下。
“对了，我们王总在石澳有栋豪华度假别墅，边上的码头上还有她的游艇。”
“你们要不要体验下？”
“林生跟王总都很少去，平时都是当成福利让员工休假的时候去玩，或者用来招待客人。”
“别墅的管家、佣人、厨师、包括船长都是配好的。”
韩三平立刻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也太腐败了点，他可是带团队来干正事的，不是来旅游的！
“别！”
“我们这次来是有正经事的，可不是来度假的。”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周凯旋扫了眼边上有点跃跃欲试的几位内地明星，只觉得有点好笑。
想去就去，有好处干嘛不要？
她不再提去体验豪宅游艇，而是开始扮演起导游的角色。
指着窗外的建筑，给车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做起了科普工作。
唐楼、公屋、商品房、学校、工厂。
一个个功能性建筑她如数家珍，甚至还指着街角永辉生鲜那极为显眼的招牌做了详细介绍。
这块绿色的招牌他们已经看见很多次，车队经过的繁华街道基本都有这个店铺。
甚至一条街上都不止一间。之前只是扫一眼，现在知道都是林祖辉的资产，自然要仔细观察一番。
每间店铺的装修基本都一样，浅绿色的招牌上写着永辉生鲜。
不论门店大小，里里外外都是光鲜亮丽。
门口摆着几个货架上面是一些耐存储或正在促销果蔬，光看上去就很有吸引力。
站在货架边的促销员，都在笑容满面地向路过的人打招呼。
店员身后，则是大块的玻璃门。
从装修水平来看，哪怕是和它附近的其它店铺相比，也一样算得上高级。
八十年代，哪怕是港岛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舍得在店铺装修上花心思的，也是少数。
吴贻弓却有不同想法，他可是识货的。
毕竟是大导演，之前还来港岛领过奖，自然不会跟其他人那样看什么都大惊小怪。
“周小姐，我看永辉生鲜好像是专门卖水果蔬菜的吧？”
“装修的这么豪华，东西肯定卖的也贵。”
“生意能好吗？”
周凯旋立刻摇头，她可是知道永辉生鲜的生意有多好的。
怎么也是林祖辉的助理，虽然主要负责文化产业，可她也没少接触过永辉的各类报表。
“正好相反，永辉的生意非常不错。”
“现在港岛近三成的生鲜是我们供应的，我们的目标客户是不在乎小钱的城市人口。”
“月入几千上万的年轻人，大多不在乎是不是比一般菜市贵一些。”
“他们在乎的是，便捷、卫生、安全、购物体验。”
“既没有宰客，也不会短斤少两。”
“所有的商品都是品质最好的，有任何质量问题，都能随时拿过来全额退款。”
吴贻弓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这不就是变相的卖牌子货吗？
“那这个生意，估计很难在内地发展。”
“林先生把买菜这门生意精细化了，普通蔬菜档就像是平价旅馆，永辉生鲜就像星级酒店。”
“港岛有钱人多，他的星级酒店生意自然好。”
“可到我们那，大家连旅馆都舍不得住，他这个星级酒店恐怕很难开起来。”
周凯旋也不反驳，永辉集团的发展战略不是秘密。
现在港岛三岁小孩都知道，永辉下一步发展方向是扩张去弯弯。
《永辉情缘2》都已经放完了，主角曾华倩和新加入的青霞，一起被发配去弯弯分公司。
接下来的第三部，肯定是弯弯分公司的故事。
“您说的没错，永辉生鲜接下来要去弯湾开店，老板暂时没有把店开到内地的想法。”
车里的人聊着各种话题，却都默契的没有提刚才边检站的冲突。
此时跟在他们大巴后面的那辆宝马上却不同。
车上只有林祖辉和陈甲魁两人。
林祖辉坐在后座，一直闭着眼睛思考回来之后的安排。
陈甲魁表面看着似乎在专心开车。
但他捏着方向盘的两只手都是青筋暴起，似乎稍微松一点，方向盘就会跑掉一样。
“老板，能确定吗？”
“您身边的人都经过精挑细选，都有老婆孩子，在对岸的房子、老婆的工作、孩子的学校都是公司安排的。”
“真敢吃里扒外，老婆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