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眉梢微动，立刻探出神识，朝四面八方覆盖而去。
然而方圆万里之内，竟无半分魔修的气息。
“很远？”他侧首问道。
“相当远。”
惑心魔尊轻吸了一口气：“可能在泣血山一带。”
“泣血山离这里至少有八万余里。你的感知范围能有这么广？”
“我既被选为五魔之一，天赋在整个天魔道盟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对魔修的感知，我与生俱来。”
惑心魔尊深深看了牧渊一眼：“大人带上我，想必也是为了这个吧？”
牧渊不可置否：“你对魔修的敏感程度远高于我。五魔映空失败，皆陨落在南岸正道联盟的地界上。也就是说，天魔道盟与正道联盟之间的平衡已被打破。如今神子召开天选圣会，天魔道盟岂会坐视不理？这次参加圣会的人中，定有魔修。”
惑心魔尊点头：“大人所言非虚。”
她其实也曾想过摆脱牧渊的控制、一走了之。
可其他四魔皆已身死，她又折损了起源之力。
即便脱离了牧渊，也难以重回魔道。
以她背负的罪孽，魔道中人定会将她生生祭炼。
“剔骨宗被覆灭，魔子震怒。这次五魔映空提前，且未与神庭打招呼，就是想从正道联盟身上捞些好处，填补之前的损失。只是没想到大人横空出世，将我等拦截，如今魔道与神庭各有大损，这笔账，多半也只会记在对方头上，双方之间的一些隐秘协议，也将不复存在。”
惑心魔尊暗自叹息。
“依你对魔子的了解，天魔道盟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牧渊问。
惑心魔尊摇了摇头：“我等从未亲眼见过魔子。”
“没见过？”
“那位千面千象，不分男女。每次他都是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身份出现。他或许是路边拾荒的老妪，或是山巅隐世的高人。而且每次现身都出其不意，难以捉摸……”
“方才你感知的那个魔修，可注意到你？”
“没有。”
“那好，走。”
惑心魔尊老老实实地跟在牧渊身后。
前行了小半天。
路上能看到一茬接一茬的各势力强者，正朝神庭赶去。
天际上尽是横掠长空的身影。
景象尤为骇人。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山头上，突然出现了不少身影。
那是一群年轻的修士。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一个个释放出令人惊怖的强大气息。
这些都是前往神庭参加圣会的人。
察觉到牧渊靠近，不少目光扫了过来。
其中几道身影立刻高高跃起，迎向牧渊。
惑心魔尊眉头一蹙，迅速挂上面纱，退到牧渊身后。
“二位不必害怕，我等并无恶意！”
一名留着寸头的男修士远远拱手。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全落在了牧渊腰间悬挂的信令上。
待看清信令上的字符，其余几人立刻转身折返。
“柳樘，这人就交给你了！”一名长发剑修淡淡说道。
“放心。”
被称作柳樘的寸头修士微微一笑，立刻靠了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柳樘，执天楼弟子，家师长生帝君，啸长生。”
对方恭敬行礼，不卑不亢。
“有事？”
牧渊平静地问。
“敢问道友，您腰间这块信令，是从何处得来的？”柳樘小心翼翼道。
“与你何干？”
“道友不要误会，在下绝无恶意。”
柳樘笑着，手掌一翻，掌心赫然也出现了一块碧玉信令。
“你也有？”
“若在下猜得不错，道友的信令应当是万魂使的常大人所赠吧？”
柳樘拱手笑道：“在下不才，也得了一块。按理说，我们算盟友呢。”
牧渊打量着柳樘，平静地说：“有多少人持有这令牌？”
“那边那几位都是。”
“其他人呢？”
“哦，他们是其他联盟的人，跟咱无关。”柳樘笑道：“有常大人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毕竟神子突然召开天选圣会，大家都有所顾虑，便与关系交好的势族相互结盟，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样啊……”
“还未请问道友尊姓大名。”
“我姓龙。”
“龙？”
柳樘一愣，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说道：“道友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龙先师？哎呀呀，失敬失敬！”
“你听说过我？”
“龙先师的大名，谁人不知？论道会上击退妖魔，大闹仙天氏、令众人低头，更有以雷霆之势掌控兵武司……您的每一桩事迹，都可称得上壮举啊！”
柳樘似乎十分高兴，笑着说：“龙先师，有您加入，我等此番定然无忧！来来来，龙先师，我带您去认识几位道友，他们可都大有来头呢！”
说完，便自顾自地朝那边的山头飞去。
牧渊没有拒绝。
对付神庭，有帮手自然最好。
更何况，即便这些人帮不了自己，也能从他们身上打探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毕竟这些人对神庭的了解，远在自己之上。
“原来是龙先师，幸会幸会！”
“龙先师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好生年轻！”
“此番有龙先师助阵，又有叶天骄领头，我等无忧！”
几人纷纷朝牧渊打招呼，满脸笑容。
“龙先师，容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文清梦文道友，九寰宫圣女。”
“这位是裴惊寒，斗宿宗首席弟子，体修一脉，拳破山河，力扛星辰。”
“还有这位……”
柳樘热忱地一一介绍，众人纷纷向牧渊颔首致意。
牧渊点头回应。
就在介绍之际，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四周其他联盟的人，尽皆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一双双眼睛，写满了复杂的意味。
呼呼呼！
又有数道身影疾驰而来，径直落向山头。
柳樘一振，随即大喜过望。
“是莫问舟莫师兄！莫师兄来了！”
“拜见莫师兄！”
众人竟不约而同地朝为首的一名黑袍俊逸男子拱手行礼。
态度无比恭敬！
牧渊微微侧首，看向来人。
那黑袍猎猎作响，身形修长如劲松。
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寒潭倒映星辰，周身气息宛若实质，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仿佛天地都在有意避让他的锋芒。
“都免礼了。”
莫问舟落了下来，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牧渊身上。
“你就是龙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