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
蕾娜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后退了两步，一副随时准备转身就跑的架势。
“嗯。”
对此，翼只是蹲在地上，拨弄着脚边那摊黑色粉末，头也不抬道，“碳元素同位素比例不对，里面掺杂了地壳中不存在的元素成分，它的运动模式也不是机械结构驱动的，铰链和车门只是外壳，真正的驱动源在内部，简单说，这东西只是披了一层卡车的外皮，里面是别的什么。”
“那也可能是古代文明的遗留物啊。”乾启也蹲下来捏了一小撮粉末在指尖搓了搓，确实就只是很普通的金属粉尘，“怎么就拐到外星人去了？”
“那古代文明也解释不了啊。”翼站起来，把沾了灰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再加上它出现在荒野、深夜、没有目击者——如果外星人要在地球建立据点，这种地方最合适。”
“难、难道说……”蕾娜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所以那个高速婆婆是外星人？我们刚才被外星人追了十分钟？”
“或者只是外星人制造的工具。”
“那有什么区别！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哎呀，来都来了嘛，再多看看呗～”
“这可不是什么来都来了的问题啊喂！！”
“……等一下。”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地上那些黑色粉末的堇，突然抬起头看着翼道，“你说它的驱动不是机械结构，关节运动方式也跟地球上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对。”
“那它怎么动？肌肉？液压？还是某种完全不同的能量传导？”
“这个——”翼想了想，补充道：“更接近肌肉 它过弯的时候有很明显的收缩和舒张模式，跟生物的肌肉运动很像，但效率高了好几个数量级。”
“你说肌肉？！”
听到这话，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摊黑色粉末，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活动还继续吗？带我去看看怎么样。”
“什么？”
听到堇的话，翼傻眼了。
虽然她认识这个千年科技学院鼎鼎有名的体育生，但是……
“你刚才说这附近可能有据点，快带我去。”堇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老师刚才一拳打爆了那东西，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种程度的力量输出，我练了这么久连边都摸不到，如果那东西是外星人用肌肉驱动的，那它们原来的肌肉得强到什么程度？它们的训练方式是什么？代谢系统怎么支撑那种能量消耗？”
说到这儿，她握紧拳头，连带着声音里带着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道，“我一直想突破人体极限，但极限在哪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有个参考系，哪怕是外星人的，至少能告诉我那个极限长什么样。”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行，你可以加入，我们需要一个体能足够强的人，万一再碰到那种卡车怪物，至少在老师出手之前有人能扛一下。”
“好！交给我就行！”堇竖起大拇指。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可谁知就在这时，蕾娜拼命摇头，双腿直打摆道，“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那你一个人走呗。”
“可，可是……一个人，我怕啊……”
“那就一起去，去完了我们再回去呗。”
“唔……”
蕾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周围只有树林里传出的风声和虫鸣，那条盘山路开车回镇子都要半个多小时，现在车翻了，手机信号还时有时无，估计也很难叫到网约车。
于是，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乾启和玛尔库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到这一幕。
“跟上去看看？”
“可以。”
玛尔库特点头，没有多问。
毕竟她也知道，她就算拒绝也不一定能拦住乾启一定要帮学生的底层代码。
所以，顺从就完事了。
一行人沿着斜坡往上走，穿过被撞断的灌木丛，朝翼推测的方向前进。
“那……那个……”
蕾娜走在最前面，每踩到一根枯枝就缩一下脖子，“万一又碰到那种卡车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
“碰到就碰到，老师刚才一拳打碎一个，再来十个也是免费送。”堇紧跟在她后面，说完又转头看着翼，“所以外星人的肌肉纤维到底跟人类一不一样？如果它们的代谢系统完全独立于氧气，那心肺功能是不是也不需要气体交换？”
“到了再告诉你。”
“那就是说你也还没确定！我可以亲眼看对吧！”
“前提是你能扛得住。”
“我扛得住！我今天可是从山脚一路跑到山顶的，这山路我熟得很！”
“……”
玛尔库特抱着书走在队伍中间，绕开脚下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
前头的声音顺着斜坡往下飘，她听着翼和堇一个冷静一个亢奋地来回，没有插话。
乾启走在玛尔库特前面几步，正听堇兴致勃勃地跟翼描述她理想的训练计划。
他习惯性地往旁边扫了一眼，却发现木乃香不见了。
——奇怪，人呢？
他回头看去——只见木乃香正盯着前方的树林，脚步比其他人慢了不止半拍。
她没有接蕾娜的茬，没有吐槽翼的“外星人说”，也没有凑过来问任何问题，手指一下一下拨着外套拉链的拉环，视线穿过前面几个人的背影，停在某棵树的树冠上。
——她这是……
乾启放慢了速度，等她走上来。
木乃香走到跟他并肩的时候才察觉到他慢了，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回前方。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前头传来了蕾娜的“我就说该早点收工吧”，然后是堇的“早点收工就碰不到外星人了”。
“……你今天话很少，”过了好一会儿，乾启才开口，“平时蕾娜说一句你能顶三句，刚才她差点被卡车碾成照片你都没接茬。”
“我是在给她留面子。”
“光给面子给了半条山路？”
木乃香没再说话，她的手从拉链拉环上移开，塞进了外套口袋里，两人又走了一段，树枝在他们脚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直至前面的讨论声渐渐远去。
“所以发生了什么？”
“刚才逃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木乃香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只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当时天太黑了，我又在开车，所以就只是瞥了一眼，因此我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个人，所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
乾启看着木乃香，她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了没心没肺的玩笑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所以你看到了谁？”
木乃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乾启道。
“密井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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