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今天的夏莱一如既往的和平。
当优香推开夏莱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挂钟的指针刚指过九点。
“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她怀里抱着个厚实的文件夹，里面是今天需要乾启签字的预算初审表。
毕竟今天是她们研讨会的人当值日生，所以有些事情就一并搬来一起处理了。
今天她得处理研讨会和工程部为了那台超大型自动售货机的经费归属问题，这个已经在部室里扯皮了整整一周。
而她作为会计，不得不连夜把材料分门别类整理出三套方案，上面贴满了红黄相间的索引贴纸，然后让乾启一起过目。
“老师，关于上周的追加预算——诶？”
优香的话才说了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
她越过文件夹的边缘看过去，只见办公桌后面那张蓝色的转椅是空的。
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平日里乱放的速溶咖啡袋不见了，杯子洗干净了反扣在垫子上，待办文件在左手边码成了整齐的一叠，最上面横放着一根黑色的签字笔。
但人确实不在。
“啊啦？”
诺亚跟在优香后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两杯刚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热拿铁。
她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视线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墙角沙发上。
那边，玛尔库特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本挺厚实的书，正一页页翻着。
——看来是有点小状况了呢。
诺亚把其中一杯热咖啡放到乾启的办公桌上，杯底碰到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看来我们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嗯……不好意思，老师人呢？”优香转头问旁边工位上正在校对值班日志的花耶。
“……你们没看通知吗。”花耶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眼角说道：“老师今天请假，休息。”
随后，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写着字的便签纸递过来，“今天一大早玛尔库特同学通知我说，老师昨晚从百鬼夜行回来之后情况很糟，医生让他必须躺着，今天所有的文件先放在我这，紧急的事我直接报给联邦学生会，不急的等明天他上班再说。”
“情况很糟？”优香把便签纸接过去，盯着上面的字看，“他昨天又去哪折腾了？”
“不知道，昨天是她跟老师去的。”
花耶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沙发那边的玛尔库特。
此刻玛尔库特刚把书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道：“昨晚在百鬼夜行和花鸟风月部的人折腾完，又去公路拦截那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他把那台大卡车踹进山沟以后，又在林子里追着个通缉犯跑了半夜，回来的路上车还爆了胎，他自己换的备胎，衣服在山风里吹干了又湿，早上到家的时候体温直接烧过三十九度了，你们今天就算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他估计也拿不稳笔。”
“嘶——”
优香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夹用力按在花耶的办公桌上。
“每次都这样，明明自己也是个普通人，非要跟那帮家伙去拼。”优香叹了口气，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在宿舍吗？我去看看他退烧了没有。”
“我劝你别去。”玛尔库特把书合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早上五点才退烧躺下，你要是过去敲门，他肯定觉得又有工作，强撑着也会爬起来，真想让他早点好，今天就别去吵他。”
“啊哈哈，确实呢～”
诺亚笑了笑，把另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玛尔库特旁边的茶几上。
“这杯给你，既然老师在休息，那我们在这等一会儿，省得他半路又偷偷跑下来加班。”
“……他有疗养期间偷偷溜出去的前科，现在也只能看情况了。”
与此同时，夏莱一楼的大厅门无声地朝两边滑开。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门口熄了火。
后排的车门拉开，妃咲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她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旗袍，外套的下摆在冬日的晨光里折射出很淡的缎面光泽。
她抬起手，制止了身后想要跟上来的南道。
“在夏莱不用这么大阵仗，你们在车里等我，我找老师吃顿饭就回。”
“是，妃咲大人。”
随着妃咲的手势，身后的南低头退了回去。
自动门在她身后合上，大厅里很安静，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有声音从地下负二层传来。
“调月莉音！你少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来掩饰你的卑劣行径！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吗？你那天趁着老师低头在抽屉里找印章的时候，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行为完全基于当时的心理评估与环境压力，属于合理的干预手段，倒是你，明星日鞠，你从沙漠研究所一路跟到夏莱，在走廊的拐角处站了整整三个小时十四分钟，你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却站在这里指责一个采取了实际行动的人，这不符合你的逻辑。”
“那是我的战术！是超天才美少女深思熟虑后的静默战术！你懂不懂什么叫静水流深？你懂不懂什么叫大智若愚？！而你呢？你那是偷袭！是可耻的掠夺！你甚至特意挑了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你敢说你没有在脑子里计算过镜头的旋转周期和盲区范围吗？！”
“……你调取了夏莱的监控记录。”
“这么说你承认了？！”
“那你的安全检查为什么会把同一个三秒钟的片段反复播放十七次？日鞠，监控的系统后台有你的访问日志。”
“——莉音！你居然敢查我的访问记录？！你这个……你这个偷跑的跟踪狂！无耻之徒！”
“……”
妃咲站在大厅正中，听着地底下传来的这阵高亢的控诉，细长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前台后面，御坂9982戴着副厚重的战术夜视仪，正低头划拉着终端。
见此，妃咲走到台前，用指尖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请问，下面是在演哪出戏？”
“千年科学学园两位前任及现任负责人的无效沟通现场。do.御坂9982如实向您汇报。”
御坂9982头都没抬，夜视镜上倒映着她正在刷的短视频素材。
“妾身自然听得出是在争吵，不过，她们在夏莱闹了多久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具体如何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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