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校庆晚宴还有三天。
赵铭开始着手布置。
他先找了苍狼，两人在"龙盾"驻校安保点的密室里碰了一次头。
"晚宴当天，到场的人会很多。"赵铭铺开大礼堂的平面图，"政府的人，企业界的人，校友，媒体，加上在校的师生代表，少说也有四五百人。这种场合，影子宗如果要动手，最可能的方式不是直接的武力攻击——那样目标太大，得不偿失。"
苍狼点头："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搞？"
"暗杀、下毒、制造混乱，或者利用什么人在人群里搞事。"赵铭的手指点在平面图上几个关键位置，"大礼堂一共有四个出入口。正门、东侧门、西侧门、后台通道。正门是贵宾入场的主通道，安保最严。东西两个侧门是普通来宾和工作人员走的。后台通道连着厨房和音控室。"
赵铭的手指在后台通道上画了个圈。
"这里，是最大的漏洞。"
苍狼凑过来看了一眼："后台？"
"厨房。"赵铭说，"晚宴的餐饮，酒水，全部从厨房出来。如果有人要在食物或者饮品里动手脚，这是最方便的地方。"
"我安排人进厨房盯着。"苍狼立刻说。
"不够。"赵铭摇头，"你的人再精干，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每一瓶酒、每一盘菜。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晚宴使用的所有食材和酒水，全部由我们自己的人采购、运输、保管。从源头上掐断。"
苍狼想了想，点头："可以。我跟学校后勤部沟通一下。"
"沟通的时候注意方式。"赵铭说，"别让那个胖校董知道。"
苍狼嘴角抽了一下，"明白。"
安保的事跟苍狼敲定之后，赵铭又给王瑾打了电话。
王瑾的公司是这次校庆晚宴的赞助商之一。她负责晚宴的部分流程设计和嘉宾接待。
"晚宴的流程表给我一份。"赵铭说。
"你要流程表干嘛？你又不是筹委会的人。"
"我想知道当天晚上，什么时间段会发生什么事。人员的调动、节目的安排、祝酒环节的时间——这些我都需要掌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觉得那天晚上，会出事？"
"不确定。但我宁可准备了用不上，也不想到时候手忙脚乱。"
"行，我发给你。"王瑾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两天，赵铭表面上照常上课、批改作业，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私下里，他和苍狼的团队，已经把大礼堂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每一个座位底下、每一根柱子后面、每一个通风口——全部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爆炸装置、窃听设备或者阵法的痕迹。
这让赵铭更加警觉了。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如果影子宗真的要借校庆晚宴搞事，他们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除非，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比赵铭想象的更加隐蔽。
晚宴前一天晚上。
赵铭独自来到了大礼堂。
空旷的大礼堂里灯光昏暗，桌椅已经全部摆好，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餐具。一切都已就绪，只等明晚的盛宴开场。
赵铭站在一楼大厅正中间，闭上了眼睛。
他释放出星辰之力，以自己为中心，向整个大礼堂扩散。
一遍……两遍……三遍。
他把这个空间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块砖石、每一根金属管道，都"感知"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东西。
红酒。
大礼堂后台的冷库里，存放着明天晚宴要用的上百箱红酒。这些酒是从一家知名的进口酒庄采购的，品牌、产地、批号都查过了，没有问题。
但赵铭的星辰之力，在其中一箱酒里，感知到了极其微弱的异样。
那种异样不是毒。也不是阵法。
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人为添加的、会影响人嗅觉和味觉灵敏度的化合物。
这种化合物本身无毒无害，甚至喝下去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暂时失去对某些特殊气味的感知能力。
赵铭想了几秒钟，明白了。
这是"掩护"。
有人先用这种东西，让所有人的嗅觉和味觉变钝。然后，真正的"杀手锏"，才会在这个掩护之下，悄无声息地登场。
他打开那箱酒，仔细看了看标签。
跟其他箱子的酒完全一样。甚至连瓶身上的细微划痕都一模一样。
但瓶塞有极其细微的被拧动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赵铭默默记下了这箱酒的位置编号。
他没有动那些酒。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那箱酒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然后走出了大礼堂。
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有人在冷库里动了手脚。而冷库是从昨天下午才启用的，苍狼的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后台盯着。
也就是说，动手的人，是在苍狼的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了调包。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人——苍狼认识的人。或者说，一个有正当理由出现在后台的人。
赵铭回到办公室，调出了筹委会提供的后台工作人员名单。
服务员、厨师、音控师、灯光师、搬运工……一共四十七个人。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这个人的入职登记是三天前——正好是赵铭和苍狼开始布防的那天。
临时招聘的服务员，姓吴，二十六岁，之前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做过餐饮服务。
履历很干净。太干净了。
赵铭把这个人的照片截了下来。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男人，笑得很得体，一看就是干服务行业的。
但赵铭盯着这张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把照片发给了苍狼。
"这个人，今天在后台出现过吗？"
苍狼很快回复："出现过。下午两点到五点，在冷库整理酒水。我们的人检查过他的工作证和身份信息，没有问题。"
赵铭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明天晚上的晚宴，一定会有事发生。
但他决定不提前拆穿。
他要看看，这盘棋的幕后操盘手，到底想下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