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之后。
地底密室内的氤氲水汽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靡靡之音。
白玉蒲团旁,那件紫色的镂空纱裙早已皱巴巴地丢在角落。
苏铭站起身,精壮的古铜色身躯上,隐隐有着紫金色的光晕在肌肉纹理间流转,透着一股阳刚霸道的爆炸性力量。
一番云雨温存,他体内那股因为连破三阶而躁动不安的气血,终于平息了下来,完全与自身的阴阳源力融为一体。
星源境六层的境界,稳如磐石。
“爽啊!实力又提升了不少。”
苏铭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间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神清气爽。
身后的软榻上,聂清秋裹着一件宽大的长袍,犹如一只慵懒的小猫般蜷缩着。
她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醉人的红晕,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望着苏铭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臣服。
“公子,这件长袍好重,您帮清秋递一下外衣好不好?”聂清秋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事后的娇媚。
苏铭转过头,瞥了一眼软榻上的尤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扔了过去,走到一旁穿上自己的玄黑长袍。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当初高傲看不起一切的样子,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以后跟在我身边听话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铭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道:“把衣服穿好,外头出事了。”
聂清秋微微一怔,这才察觉到,厚重的密室大门外,似乎隐隐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玄龙城最高处的惊龙钟,正在疯狂敲响。
这是城池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半炷香后。
密室千钧断龙石轰然升起。
苏铭带着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几分端庄的聂清秋迈步而出。
刚出来,就看到聂雄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头顶的官帽都歪了,满脑门子的大汗。
“苏公子!您可算出来了!”
聂雄风一见苏铭,简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
但当他目光扫过女儿那微微红肿的红唇,以及眼角尚未褪去的春意时,这位老父亲心里咯噔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暗喜。
不过眼下这节骨眼,显然不是探讨儿女情长的时候。
“聂城主,急成这副德行,天塌了?”
苏铭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比天塌了还严重!”
聂雄风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阵法光幕外远处的九玄山脉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兽潮!九玄山脉里爆发了百年不遇的超级兽潮!”
“探子回报,数以万计的源兽就像是疯了一样,正铺天盖地地往咱们玄龙城冲过来!”
苏铭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抹黑白相间的光晕,阴阳神瞳悄然开启。
视线越过高耸的城墙,只见数百里外的地平线上,腾起了漫天烟尘。
密密麻麻的黑点犹如一片涌动的黑色汪洋,其中夹杂着嗜血风狼、铁甲雷犀等各种高阶源兽,甚至还有几头散发着曜源境、空源境波动的兽王,正在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看来多半是龙女已经破封而出了,然后在山脉深处大肆屠戮,把这群畜生给吓得炸窝了。”
苏铭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群源兽在山里待不下去,只能被迫向外围迁徙,而挡在它们路上的,正好就是玄龙城。
“苏公子,昨晚为了抵御陈啸天,咱们城主府地库的源晶已经耗空了九成。”
聂雄风满脸苦涩,双手一摊。
“护城大阵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别说挡几万头源兽,就是来几百头铁甲雷犀,也能把城门给撞塌了。”
“这玄龙城,守不住了!聂某已经下令,让城卫军护送家眷和百姓从西城门撤离。苏公子,咱们也赶紧跑路吧!”
聂雄风虽然心疼祖宗基业,但经历了那么多,如今也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了,知道留下来就是给源兽加餐。
站在苏铭身后的聂清秋也是面色发白,面对如此海量的源兽,她自然知道兽潮的可怕。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走吧。”聂清秋轻声劝道。
苏铭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跑路?
按理说,趋吉避凶是常识。
但他现在刚刚连破三阶,丹田里的星核膨胀了一大圈,那具进阶后的玄龙霸体更是感觉憋着一股使不完的蛮力。
这就像是一个穷光蛋突然中了大奖,手里捏着一把极品好刀,如果不找个东西砍两下,浑身都难受。
“这数万头源兽,不仅是个极佳的试刀石,更是一大笔行走的兽核和气血资源啊。”
苏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他站起身,拍了拍玄黑长袍。
“聂城主,跑路这个决定很明智。你带着城主府的人,还有清秋,立刻从西门走,越快越好。”
“那公子您呢?”聂清秋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苏铭转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古铜色的肌肤下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我刚刚突破,正好缺个上好的沙袋练练手。”
“这满城的源兽,我收了。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此言一出,众人鸦雀无声。
聂雄风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铭。
一个人,去挡上万头陷入疯狂的源兽?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简直是嫌自己命长!
“公子!不可!”
聂清秋急了,上前一把拉住苏铭的衣袖,“兽潮一旦冲锋起来,连空源境强者都不敢直撄其锋,您一个人怎么挡得住!”
“少废话。”
苏铭反手在聂清秋那挺翘的娇躯上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让你走就乖乖走,再啰嗦,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被苏铭当着父亲的面打了一巴掌,聂清秋俏脸通红,咬着嘴唇,眼眶里泛起一层水汽,但却真的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够更改。
“苏公子,大恩大德,聂某没齿难忘!”
聂雄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抱拳行了一礼。他以为苏铭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撤退的时间,才决定独自断后。
“快滚吧,老狐狸。”
苏铭摆了摆手,懒得跟他煽情。
脚下九阴神行的暗黑色气旋炸开,苏铭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了出去,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
玄龙城西门外三十里,一艘刻着城主府徽记的大型飞舟正在半空中疾驰。
飞舟甲板上。
聂清秋双手握紧栏杆,目光死定定望着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的玄龙城,秋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
“爹,公子他……真的会没事吗?”聂清秋声音有些发颤。
那可是成千上万的兽潮,就算是一座铁打的山,也会被踏平了。
聂雄风站在女儿身旁,双手背在身后,眉头也是拧成了一个川字。
“为父也判断不好。”
聂雄风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复杂。
“从常理来看,星源境六层去挡万兽,必死无疑。但苏公子此人……他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样是符合常理的?”
“他是一条翱翔九天的真龙,真龙的底限,不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测的。”
听着父亲的话,聂清秋咬紧了银牙,心中暗暗祈祷。
与此同时。
玄龙城东门。
昔日繁华喧闹的城池,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高达数十丈的青石城墙上。
苏铭迎风而立。
他双手随意的搭在城墙的垛口上,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青石砖缝隙里的尘土簌簌落下。
视线尽头,那道由无数源兽组成的黑色洪流,带着卷起百丈高的漫天黄沙,犹如一场灭世风暴,终于逼近了玄龙城下。
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无数猩红暴虐的兽瞳在黄沙中若隐若现。
十里!
五里!
一里!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面对这等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迫感,苏铭嘴角那一抹痞笑却越发浓烈。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动一动了。”
苏铭扭了扭脖颈,右手猛地拔出身后的大自在剑,随手一挥,剑气在城墙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紧接着,他双眸中爆射出两团璀璨的紫金光芒。
“玄龙霸体,开!”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冷喝。
一股荒古苍茫的恐怖气血从苏铭体内冲天而起,直接在城头上空凝聚出一条盘旋咆哮的紫金真龙虚影。
细密的暗金龙鳞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
苏铭没有选择据险而守。
他脚下气旋炸裂,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黑色陨石,直接从百丈城头上一跃而下。
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威势,单枪匹马,轰然撞入那漆黑如墨的万兽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