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羽花了六个小时才从地下世界出来。
他爬出深井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井口边缘的铁链早已扭曲成麻花状，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拧断。他全身湿透，战甲上布满黑色黏液——正缓慢腐蚀装甲。他脚步踉跄，呼吸粗重，眼底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路过那尊金毛犼雕像时，他停下。
雕像早已风化，仅剩半截残躯，头颅断裂，双眼空洞，却仍保持着俯首跪拜的姿势。薛羽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三根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点燃，轻轻插入雕像前的乱石堆。
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像是一道未说完的遗言。
他望着那烟，低语：“老伙计，下面的东西还是需要你镇守一段时间。
片刻，他转身，不再停留。
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借着井壁通道两侧垂落的铁链，他快速向上攀升。每一次落脚都轻如鸿毛，却稳如磐石。铁链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震颤，仿佛在哀鸣。他不敢使用浮空系统——能源只剩17%，必须留到关键时刻。指甲抠进锈蚀的金属，脚步轻点，身形如燕，在百米井壁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当他终于回到地表，破晓号依旧停在原地。
那栋看似普通民房的建筑，表面覆盖着伪装涂层，静静矗立在荒原之上。周围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倒塌的电线杆、锈蚀的汽车残骸、远处一座被藤蔓吞噬的信号塔。风卷着沙尘掠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薛羽缓步走近，抬手一挥。
“嗡——”
民房表面泛起波纹，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搅动。刹那间，金属重构，装甲折叠，机翼展开，尾喷口旋转就位——破晓号·战机形态，苏醒。
薛羽蓄力，一步跃起，精准落入驾驶舱。舱门闭合，系统启动，全息面板亮起：
【身份验证通过：薛羽，破界者序列001】
【当前状态：轻度污染，建议立即净化】
【任务日志：追猎目标次元入侵生物，进度：37%】
他没理会提示，直接语音输入：“目标坐标——四川腹地，启动自动驾驶。”
“收到。”机械女声回应，“正在规划跃迁路径，预计三小时后抵达。”
战机尾部的马赫环瞬间点亮，六圈赤红光环层层嵌套，猛然喷射出幽蓝与金焰交织的尾焰。那光芒如一把撕裂夜空的利刃，将晨曦劈成两半。
破晓号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云层，向极远处疾驰而去。
驾驶舱内，薛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磐石绣春刀。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个半小时之后
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警告：侦测到异常生物信号……来源：裂空魔龙，灾变生物，危险等级S】
薛羽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各种人类的惨叫声。那口井幽深如渊，井壁爬满蠕动的黑色符文，惨白的手指在最后一刻死死抠住井沿，眼中满是求生的光，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巨大的黑影将他们拽入黑暗。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如钢针般扎进耳膜，他猛地惊醒，额角渗出冷汗，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却已恢复了战斗时的锐利。
“奶奶的，就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地朝舷窗外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却无半分慌乱。
只见一只类似西方巨龙的黑色生物正与破晓号并驾齐驱，悬停在万米高空之上。那生物通体漆黑，鳞片在稀薄云层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双翼展开虽只有战机的五分之一，却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它没有主动攻击，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破晓号，瞳孔中闪烁着非人的智慧，像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体型太小，构不成威胁。”薛羽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语气淡然，“不过这眼神……倒像是认准了猎物，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并不打算击杀这只裂空魔龙——他的目标是四川腹地，任何不必要的战斗都会消耗能源，拖延时间，而时间，正是他此刻最缺的东西。
可那只裂空魔龙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吼。那声音穿透云层，带着某种诡异的低频震荡，让破晓号的量子系统出现了轻微的波动，仪表盘上的数据流瞬间紊乱了0.7秒。
“警告：检测到声波干扰，量子稳定度下降12%。”破晓号的机械女声在舱内响起。
薛羽眉头一皱：“有意思，居然能影响量子系统。”
紧接着，十五分钟后，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六个红点，从不同方向迅速逼近。六只裂空魔龙出现在薛羽战机的侦察范围之内，飞行轨迹高度协同，缓缓形成一个标准的战术包围圈，将破晓号牢牢锁在中心。
“奶奶的，看来这些家伙是打算围猎我了这是。”薛羽看着屏幕上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凭你们，也配当我的猎人？”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觉得有趣——这些猎手似乎忘了，真正的猎人，从不会在明处现身。
“不过，我没时间和你们玩捉迷藏。”薛羽一边吐槽，一边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加速按钮，“启动超音速模式，脱离包围圈。”
“收到，推进器功率提升至90%，启动超音速飞行。”机械女声回应。
话音刚落，破晓号战机的前端猛然撕裂音障界壁，晴空炸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得云层翻涌如浪。战机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包围圈的缺口冲去，尾焰在天际划出一道炽白的痕迹。
裂空魔龙群见猎物即将逃脱，立刻加速追赶。它们的速度同样惊人，双翼拍打间突破音障，音爆云在它们身侧炸开。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们还懂得变换阵型——一头体型最大的裂空魔龙飞在最前方，左右两侧各有一只负责侧翼掩护，剩下的四只依次排在身后，整体队形呈标准的棱形突击阵，加速之下竟也突破音障，追击的气势愈发凶猛。
“有意思。”薛羽看着屏幕上紧追不舍的红点，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破晓，开启量子干扰，频率调至4.7太赫兹，干扰它们的声波定位系统。”
“正在执行，量子干扰波已发射。”
可就在此时，破晓号的量子系统突然出现短暂波动，隐身功能闪烁了几下，险些失效。薛羽心头一紧——这是精神污染值过高的征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受到影响，神经突触的同步率出现轻微错频。
“警告：精神污染值上升至76%，战骸核心同步波动加剧。”破晓号提醒。
“我知道。”薛羽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他能感觉到，战骸核心在胸腔中微微发烫，仿佛有某种意识在低语，诱惑他放弃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