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龙悦、龙怀以及几个负责人脸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暴戾。
“哥,你先冷静点。”龙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龙彪来了,她就像是有了主心骨,整个人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的慌乱。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龙彪紧绷的胳膊,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接着,她压低声音,将刚才守卫描述的情况以及龙怀的推测,简明扼要地又和他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龙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查!给我彻查!”
“给我把整个山庄封死,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一只活的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不管是茶还是人,不把下毒的混蛋找出来,就都他妈别过了!”
这时,那两名去取茶壶的大汉折返了回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
“彪爷。”其中一人声音发颤,将托盘举到了龙彪面前。
托盘上,那个精致的紫砂茶壶还装着小半壶早已凉透的茶水,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怀叔,是这个茶壶吗?”龙彪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龙怀,眼神锐利如刀。
龙怀凑近仔细辨认了一番,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没错,就是这个。”
龙彪目光一凝,并没有伸手去碰那茶壶。
他冷冷地吩咐道:“先封存好,一会儿让老许亲自拿过去化验,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毒!”
“是!”大汉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
就在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时候。
“哥!”
龙悦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而变调的惊呼。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目光死死地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
龙彪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赶忙转过头,顺着妹妹的视线朝抢救室内看去。
这一看,他顿时瞳孔剧震,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抢救室内,那台原本还在闪烁着红绿光芒的监护仪上,那条象征着龙啸虎生命迹象的心率曲线,在剧烈波动了几下之后,此刻竟然已经拉成了一条刺眼的、毫无起伏的直线。
“滴——”
虽然隔着玻璃听不见那刺耳的长鸣,但这死寂般的直线,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抢救室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几名医护人员摘下口罩,神情颓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脚步沉重,不敢与门口众人的目光对视。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一代枭雄龙啸虎,那个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彻底画上了句号。
不等那几个医护人员开口宣布死亡时间,龙彪和龙悦两人便如同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抢救室。
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死亡的气息。
龙啸虎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灰败枯槁的脸庞。
他双目紧闭,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却再也无法醒来。
“爸——!!”
龙悦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孤魂野鬼,瞬间刺破了医务室的死寂。
接着,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手术台边。
她的双手颤抖着抚上父亲冰冷僵硬的脸庞,随后将脑袋深深地埋进龙啸虎的尸身上,埋头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而龙彪,却没有哭。
他就这么怔怔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他直勾勾地盯着龙啸虎的尸身,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失去了知觉的行尸走肉。
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而在手术室门口,一直强撑着精神的龙怀,在看到那条直线的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整个人猛地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撞到了手术室的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这位跟随龙啸虎半生的老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啊!!”
突然,龙彪大吼了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为首那名主治医生的衣领,几乎都要将对方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爸他怎么了?!”
龙彪的声音嘶哑而暴戾,唾沫星子喷了医生一脸。
“说!”
“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主治医生双脚离地,面色惨白如纸,眼镜歪斜在鼻梁上,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这……这毒药的药性极快,简直是见血封喉!”
“尽管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催吐和洗胃,可还是晚了……”
“毒性扩散得太快,已经彻底渗入了老爷子的五脏六腑,心肺功能瞬间衰竭……”
“放你妈的屁!”
龙彪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怒吼一声,猛地一挥手。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主治医生狠狠甩了出去,对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踉跄后退,最后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然而,这还没完。
龙彪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他再次冲上前,一把重新攥住医生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将他拖到了手术台前。
“现在就给我治!不管用什么方法,现在立刻给我治!”
龙彪指着手术台上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龙啸虎,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治不好老爷子,你们都得死!”
“这里的所有人,一个也活不了!”
此刻的龙彪,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