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龙婉清压抑在喉咙里的哽咽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红肿不堪,满是无助与哀伤。
她望向赵天,声音沙哑。
“我要回去一趟。”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赵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可是这边……”龙婉清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盛南这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呢,帮会里每天都有无数琐事等着赵天拍板定夺。
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让他把这一大帮子兄弟丢在一旁不管。
赵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出手掌,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宠溺。
“傻瓜,什么事情都没有你重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弧度:“再说了,血狱上下这么多兄弟,还有阿龙他们都在,要是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我这老大岂不是白当了?”
话音刚落,他便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龙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陈龙干练的声音。
“天哥。”
“给我订两张最近一班飞秦海的机票。”赵天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陈龙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天语气中不同寻常的凝重,立刻追问道:“怎么了天哥?”
“出什么事了?”
赵天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憔悴的龙婉清。
龙啸虎作为华夏江湖中的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他的去世是一件大事,虽然说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按道理现在整个华夏的道上应该已经传开了。
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风声。
那就说明,“啸义盟”那边暂时还不想公开这件事。
看来龙彪他们是打算先查清龙啸虎被毒害背后的真相。
因此,赵天也没有和陈龙言明,只是沉声道:“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和婉清现在就要回去一趟。”
“具体情况回头再说,你先安排行程。”
电话那头的陈龙心头一凛,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当即不再多问,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片刻后,他汇报道:“天哥,查到了。”
“最近的一班是上午九点的,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赵天点了点头,“行,马上订。”
“好,我这就办。”
说罢,陈龙便挂断了电话。
赵天收起手机,转身将龙婉清轻轻扶了起来。
他一边替她理了理衣领,一边柔声安排道:“婉清,最近的航班是九点,现在快七点了。”
“我们先回去简单收拾几件衣服,然后直接去机场。”
龙婉清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感激与依赖都化作了无声的信任,没有再多言半句。
两个小时后,艳阳高照。
载着两人的航班划破长空,朝着秦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秦海市,“龙虎山庄”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彻底笼罩。
虽说此时已是上午九点,艳阳高照。
但整座庄园却沉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悲痛与肃杀之中。
一切如赵天所料的那样。
龙彪已经下令封闭整个“龙虎山庄”,只许进不许出。
龙啸虎去世的消息,他也暂时决定不公开,一切等查明真相再说。
此刻,山庄正堂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彪端坐在中间的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仅仅是一夜之间,他整个人便显得苍老了许多。
一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通红一片,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
龙骧坐在他的左手边。
此时他已经收起了他那一贯挂在脸上的招牌笑容,变得冷峻起来。
虽说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他那双不断闪烁、游移不定的眸子,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那是一种混合了悲伤与愤怒的复杂情绪。
而坐在他右手边的龙悦,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此时的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原本灵动的双眼因为过度的悲伤和长时间的哭泣,此刻呈现出骇人的血红色。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无尽的哀戚。
堂下的太师椅上,此刻也早已经坐满了人。
放眼望去,尽是“啸义盟”昔日的元老级人物,以及如今帮会内手握实权的绝对核心。
往日里,这些人每次聚集在这里,大多都是谈笑风生,一片欢乐。
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有人低头垂泪,沉浸在失去老泰山的悲痛中。
有人紧握双拳,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整个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终于,龙彪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嗓音打破了眼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事情的经过,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龙彪身上,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龙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视着堂下的每一个人,语气森然:“既然如此,那就都说说吧,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看这事儿就是顾天放干的!”话音未落,一个面带煞气的青年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他叫魏诚,年仅三十岁,却是“啸义盟”麾下八大堂口中“震天堂”的堂主。
作为八大堂主中最年轻的一位,魏诚为人刚猛正直,一身横练功夫更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战力顶尖。
此刻他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谁不知道顾天放这些年野心勃勃,做梦都想坐上华夏地下世界的头把交椅!”
“他对我们啸义盟在北方的地位更是虎视眈眈,垂涎已久。”
“这一次四海大会,他又吃了大亏,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呢。”
魏诚越说越激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老爷子在道上的地位自不必多说。”
“害死老爷子,一来能让他出一口恶气,顺便威震江湖;”
“二来更是想借此机会,让我们内部大乱,自顾不暇,他好趁机对我们下手,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