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次数多了,那是手头上有什么用什么,没东西照样能拿砖头。
话音未落,那个红眼镖师已经先动了。
他抄起铜烛台,照着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打手当头砸下。
烛台是实心黄铜铸的,份量不轻,带着破风声砸过去,却被那打手侧身一让,轻轻松松避开了要害。烛台砸在门框上,木屑崩飞。
“找死!”
四个打手几乎同时拔刀。
韩飞羽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暴退的同时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圆桌。
桌子翻倒,桌上的筛盅、灵石、绒布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暂时挡住了正面两个打手的刀势。
但他手里没有枪。
亮银枪已经被赌坊收走了,他现在的双手空空如也,只能用金丹九重的身法在狭小的雅间里腾挪闪避。
那两个镖师比他更惨,一个攥着匕首,一个举着随手抓来的圆凳,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护甲都没有。
实力的差距只在数招之间就分出了高下。
四个打手都是金丹八九重的好手,单论修为并不比韩飞羽三人高出太多。
但赌坊的打手,干的就是以多欺少、以强凌弱的买卖。
四人配合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进退之间严丝合缝,两两一组,眨眼间就把三人分割包围。
更要命的是那个白发老者。
他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椅子,但一股元婴境初期的灵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间雅间。
韩飞羽每次想要催动灵力反击,那股灵压就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让他的灵力运转迟滞了至少三成。
金丹九重对元婴初期,中间隔着一道大境界的天堑,根本不是靠悍勇能填平的。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韩飞羽的左肩先中了一掌,紧接着后背又挨了一刀。
好在他及时侧身,刀口不深,只是从肩胛到腰肋豁开一道尺把长的口子,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持匕首的镖师被一个打手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匕首脱手飞出去老远,叮当落在地上。
另一个拿圆凳的镖师更惨,被刀背狠狠拍在右臂上,骨头咔嚓一声脆响,整条右臂登时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人也惨叫着跪倒在地。
刘三站在青衫年轻人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嫌恶的冷笑。
“早说了让你们乖乖走人,非不听。现在好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三……你特么不得好死……”
那个断了手臂的镖师咬着牙骂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骂,接着骂。”
刘三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然后抬脚走向韩飞羽。
韩飞羽正半跪在地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的手还在往腰间摸——摸了个空。
什么也没有。他的枪没了,匕首也没带,身上唯一还能攥在手里的,只有一只拳头。
刘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韩飞羽,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一口一个江湖规矩吗?来,现在你倒是讲讲,江湖规矩是什么?”
韩飞羽抬起头,嘴角挂着血沫子,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刘三的眼睛。
那眼神让刘三很不舒服。
“看什么看?”
刘三抬手就要一巴掌抽下去。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刚睡醒似的懒洋洋的味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手愣住了,老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刘三举在半空的手都僵在了那里。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往上看。
雅间的房梁上,横躺着一个人。
灰布长衫,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丫子还一晃一晃的。
也不知道他在那儿躺了多久。
“林,林前辈?您怎么?”
韩飞羽看见房梁上那个人的一瞬间,浑身的血像是重新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激动的想多说几个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小龙从房梁上翻了个身,慢悠悠地坐起来,两条腿垂在梁外晃荡着。
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雅间里的情形。
先是看了韩飞羽和他身后的两个镖师——一个断了一条胳膊,一个嘴角挂着血——然后看向地上散落的筛盅和灵石,最后看向刘三和那个元婴境的老者。
“我跟你们三个混球一样,也是晚上睡不着!”
“然后就溜达溜达喽,没想到溜达到这里来了。”
林小龙淡定的笑道。
但整间雅间的空气,在他目光扫过的那一刹那,冷了三度。
刘三看见林小龙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打也不是,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喂,那个谁,你这人做人真挺不地道的。”
“赢了钱和灵石就算了,还非要把人家的武器也赢走。”
“人家是镖师,你也是镖师,镖师没有武器,后面走镖怎么办?”
“兄弟,你过分了啊!”
林小龙伸手指了指刘三说道。
“我,我.....”
许是因为见识过林小龙的恐怖实力。
所以此时此刻的刘三,饶是被林小龙数落,他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只是吓的双腿一个劲的哆嗦,像是被电打了一样。
“你是何方神圣?敢到老夫的地盘撒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头说话了。
很明显,这家伙并不知道林小龙的情况。
所以,只当自己是一时大意,没有留意到有人潜入到了雅间当中。
“你这个老头也是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没听说过吗?”
“把东西都还给我这几个朋友。”
“我饶你一条性命!”
林小龙淡定的说道。
“你说什么?到了老夫手里的东西,你让老夫还给他们?”
“哈哈哈哈!”
“砰!”
老头的笑声都没有持续上一秒钟。
紧接着,一众人便看见了这家伙原来所站的位置上卷起了一团的血雾。
是的,人没了,就剩一团血雾了。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